第六个名字:Mintra。
日期:2021年4月17日。
航班号:TG641,曼谷→东京。
宋干节。和Krit死的同一天。
白飞宇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浴室的水声停了。Karan擦着头发走出来,腰间围了一条浴巾,背上的旧疤在灯光下像一条安静的蛇。
"怎么了?"他看到白飞宇的表情。
白飞宇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Karan看了一眼,擦头发的手停住了。
"Mintra在名单上。"他说。
"宋干节那天,她飞去了东京。"白飞宇的声音很平,"Krit在派对上死了。兔子在派对上。而Mintra在同一天离开了泰国。"
"你觉得她是——"
"我不知道。"白飞宇说,"但明天晚上,你帮我问Gamon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白飞宇站起来,走到Karan面前。他比Karan矮半个头,要微微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问他,"白飞宇说,"五年前宋干节,戴兔子面具的人,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
Karan看着他,瞳孔微微收缩。
"Jay说兔子是左撇子。"Karan说。
"Jay说的。"白飞宇重复了一遍,"但如果Gamon就是Win,如果Win那天晚上也在——他应该亲眼见过兔子。"
"你怀疑Jay的话?"
"我不怀疑任何人。"白飞宇说,"我只信我自己核实过的东西。"
Karan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问。"
白飞宇"嗯"了一声,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T恤扔给Karan。Karan接住,套上。T恤是白飞宇的,穿在Karan身上紧了一点,肩膀处的缝线绷得笔直。
"睡吧。"白飞宇关了落地灯,"明天很长。"
两个人躺到床上。双人床不大,曼谷的夜晚又热,开着空调还要盖一层薄被。Karan仰面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白飞宇侧过身,面朝Karan的方向,闭着眼。
黑暗里,白飞宇的声音传过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Karan。"
"嗯。"
"活着回来。"
Karan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白飞宇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一颗一颗钉子钉在黑暗里。
"你也是。"
白飞宇只觉得,有一团火,在床板上蔓延开来。
仅剩的那么一点点困意,被这团火燃烧殆尽。
他猛地翻个身,侧起身看向karan。
却发现对方的双眼也亮晶晶地盯着他。
“Karan,我,睡不着,我想...”
剩下的话,被Karan吞了下去。
.......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曼谷在雨水里慢慢沉入睡梦。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家拳击俱乐部的招牌在夜风里轻轻摇晃,那只戴拳套的兔子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着明天晚上的来客。
明天见。
周四早上六点,闹钟还没响,白飞宇就醒了。
Karan已经不在床上。客厅里有轻微的动静——绷带缠绕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很稳。白飞宇赤脚走出去,看到Karan坐在沙发边缘,低着头给左手缠护手绷带。
落地窗外的天还没亮透,曼谷的天空灰蓝灰蓝的,像一块洗褪色的旧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