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四十九章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Karan的拇指在白飞宇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我只是去看一场拳。如果Gamon是Win，他不会在自己的俱乐部里对我动手——那里太多人，太多眼睛。如果他不是Win，那我就是一个去练拳的外国人，看完就走。"

"如果他试探你呢？"

"那我就让他试探。"Karan说，"他想知道我是谁，我也想知道他是谁。公平交易。"

白飞宇没有再争。

他知道Karan做了决定的事情，争也没用。

　　就像他自己做了决定的事情，Karan也拦不住一样。他们是同一种人——看起来冷静、理性、善于权衡，但在某些底线问题上，比谁都固执。

"明天白天你做什么？"Karan问。

"去见Sun。"白飞宇说，"Jay给了我那份名单。我需要让Sun看看——二十七个名字里，有没有他认识的。尤其是五年前宋干节那晚在场的人。"

"Sun见过兔子的脸吗？"

"他自己不记得。但Jay说兔子记得他。"白飞宇停了一下，"如果明天晚上Gamon真的是Win，他可能也认得Sun。Win备忘录里的'桥'——也许不是Sun见过什么，而是Sun本身就是某个连接点。"

"连接谁？"

"不知道。"白飞宇说，"但我有一种感觉——明天晚上之后，很多事情会开始动起来。"

Karan没有接话。

他只是握着白飞宇的手，没有松开。

雨还在下。公寓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落地灯的光圈把他们和整个世界隔开——在这个光圈之外，是Dream娱乐四十二层的玻璃幕墙，是Songpol的鳄鱼眼睛，是Jay大理石般的脸下面烧着的暗火，是Sun亮得发烫的眼睛，是兔子面具后面的嘴唇，是曼谷这座城市底下涌动的、看不见的暗流。

但在这个光圈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人刚从风雨里回来，手上带着拳茧和旧疤。

另一个人等了他一整夜，眼底藏着不敢说出口的怕。

"去洗澡。"白飞宇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别着凉。"

"嗯。"Karan松开手，站起来。

他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白飞宇在身后又叫了他一声。

"Karan。"

Karan回头。

白飞宇坐在落地灯下，半边脸在光里，半边脸在暗处。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Karan能通过同伴链接感受到他情绪的余震——那种从胸腔深处传来的、闷闷的震动，像远处的雷声。

"明天晚上，"白飞宇说，"不管发生什么——"

"我知道。"Karan打断他。

他知道白飞宇要说什么。他不需要听完。

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

浴室的水声响起来的时候，白飞宇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他拿起手机，打开Jay下午给他的那份名单。二十七个名字，密密麻麻排列在屏幕上。他一个一个往下滑，看到第六个的时候，手指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