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在吞武里区,一个老社区。"Karan点开地图,"注册法人是Songpol的侄子,但实际经营者写的是Gamon。没有照片,没有联系方式,只有一个邮政信箱。"
"一个律师经营拳击俱乐部?"
"Win大学时打过泰拳。"Karan说,"我查了他的旧档案——朱拉隆功大学法学院,业余泰拳选手,打过十二场,九胜三负。"
白飞宇靠回椅背上。
"所以他每天都会去俱乐部。"
"不一定。但一个用真名注册公司的人——哪怕是泰文名——不会完全不去。那里至少有人认识他。"
"我们不能两个人一起去。"白飞宇说,"Songpol已经在盯我了。"
"我去。"Karan说。
白飞宇看着他。
"你一个人?"
"我是自由律师,不是Dream的人。"Karan合上电脑,"Songpol不认识我。就算被看到,我也只是个去找拳击馆练拳的人。"
"太危险了。"
"查一个失踪律师的拳击俱乐部,"Karan的语气很平,"和你在Dream里跟Sun、Jay、Songpol三个人周旋比,哪个更危险?"
白飞宇没说话。
Karan站起来,从衣柜里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他换衣服的时候背对着白飞宇,肩胛骨在薄薄的皮肤下移动,像两片折叠的翅膀。他的背上有一道旧伤——从右肩斜划到左腰,大概十五厘米长,疤痕已经发白了,但在灯光下依然清晰。
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在另一个世界,另一场生死。白飞宇知道那道疤的故事,但他从不主动提起。
Karan套上T恤,转过身。
"我傍晚去。"他说,"你正常上班,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
"Karan。"
"嗯?"
"别逞强。"
Karan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
——
上午十点,Dream娱乐41楼。
白飞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Dream和暹罗遗产基金会的合作协议原件。他已经看了第三遍了。
合同条款本身没有明显漏洞——至少从法律角度看,每一条都写得滴水不漏。
基金会出资,Dream提供艺人资源,联合举办"亚太文化交流活动"。
资金走的是曼谷银行的对公账户,用途是"艺人海外推广及差旅",附件里有详细的预算表和行程安排。
太干净了。
白飞宇做了十二年律师。他知道一份真正合规的合同长什么样——会有措辞上的冗余,会有谈判留下的痕迹,会有双方互相妥协的批注。
但这份合同没有。它像是一次性写成的,每一条都精确得像手术刀切除过的组织,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
这意味着写这份合同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每一个字将来会被什么样的人、以什么样的方式审查。
他翻到最后一页。
甲方签字:暹罗遗产基金会,授权代表——Mintra。
乙方签字:Dream娱乐,执行董事——J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