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二十一章

白飞宇站在路边，看着那轮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想起Jay站在落地窗前说的那句话——"那就先确保自己不会消失。"

他没有打算消失。

他打算留下来，看清楚这一切。

白飞宇说到做到。

第二天上午，他通过法务部的合同管理系统调出了Sun那份入职协议的原件。

原件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标准条款部分——薪资、排他、形象管理——都没什么问题，和Dream其他练习生的合同大同小异。

　　但在第14页，从第23条开始，多了一个附件。附件的标题是："海外行程附加条款（Supplement A - Overseas Assignment Terms）"。

白飞宇把这一段读了三遍。

条款写得很绕，用的是一种"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的法律措辞。但白飞宇做了这么多年法律顾问，他能读懂。

核心内容是：签约艺人同意在"公司安排的海外商务活动中"配合携带"指定物品"通过海关。

　　这些"指定物品"的具体内容由"公司海外行程管理部门"另行通知，艺人无需事先知情。

　　条款最后还有一句话："艺人确认，上述安排不涉及任何违法行为，相关法律责任由公司承担。"

不涉及违法行为。

白飞宇差点笑出声来。

他见过很多有问题的合同——有的措辞粗糙，有的逻辑混乱，有的干脆就是明目张胆的欺诈。但这一份不一样。这份合同的措辞极其精密，每一个词都经过反复推敲，每一句话都在法律的边缘游走，但又不真正越界。

写这份合同的人，是高手。

一份让你"不需要知道运了什么"就带着过海关的合同，还写着"不涉及违法行为"？

　　这就好比一份合同说"你不需要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反正不是毒品"——写得越干净，越有问题。

但最让他注意的不是条款本身，而是条款末尾的签名区。

一般合同的附件，只需要艺人签字就行。但这份附件的签名区有三栏：艺人签字、公司代表签字，以及——"外部法律顾问确认签字"。

外部法律顾问。

也就是说，每一份这样的附件，都有一个"外部律师"签过字，证明这份条款"没有问题"。

这个外部律师是谁？

白飞宇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区的第三栏写着一个名字和律所名称。名字他不认识，但律所的名字——Siam Legal Associates——是一家在曼谷很有名的商业律所。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Karan。

"查一下这个律所和Dream的长期合作关系。特别是哪些律师在帮他们审'海外行程'相关的文件。"

Karan十分钟后回复："在查。你那边怎么样？"

"条款有问题。但Sun不像是需要我告诉他'有问题'的人。他更像是——需要一个法务部的人正式把这个问题指出来。"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