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二十章

电梯到了1楼。

白飞宇走出大堂，曼谷的热浪扑面而来。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Dream的大楼——四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太阳的光，像一个巨大的镜子。

在某个窗户后面，有人正在看着他。

白飞宇没有去找那个人在哪。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进了曼谷的街道里。

他走了两个街区，找了一个路边的小摊坐下来，点了一碗船面。

　　曼谷的街头总是嘈杂的——摩托车的引擎声、小贩的叫卖声、远处寺庙传来的诵经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白噪音，让白飞宇觉得安心。

因为在这种嘈杂里，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Karan，"他在心里说，"帮我整理一下今天的信息。"

"好。"Karan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第一，Jay知道暹罗遗产基金会——他的手在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停了零点几秒。第二，Jay知道上一个法律顾问Win消失了，而且他愿意把这个信息透露给你。第三，他给你的建议是'假装没看到'，但后面又说'除非你想做对的事'——这两句话是矛盾的。"

"你觉得矛盾在哪里？"

"表面上看，他在劝你远离。但实际上——一个真正想让你远离的人，不会给你第二条路。"Karan顿了一下，"他给你留了一扇门。"

白飞宇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船面。

"他在找同盟。"白飞宇说。

"你也这么觉得？"

"Jay在这栋楼里做了一件很大的事——一件他自己不方便说出来的事。他需要一个外部的、不属于这栋楼原有势力的人来帮他。但他不能直接找人帮忙，因为他不确定那个人是敌是友。所以他用警告的方式筛选——敢追问的人，可能是他要找的人；被吓退的人，就不是。"

白飞宇吃了第一口面。

"而我，"他说，"没有退。"

"所以你现在是他的候选同盟。"Karan说，"但还不算真正的盟友。他还在观察你。"

"嗯。所以接下来——"

"接下来你要做两件事。"Karan说，"第一，帮Sun看那份'海外行程附加条款'——因为那是Sun在找的线索，也是Jay不想被看到的秘密。你帮Sun查，就是在告诉Jay你的选择。第二——"

"第二？"

"查暹罗遗产基金会。"Karan说，"Jay今天下午签的那份合同——那个基金会的名字，出现得太巧了。"

白飞宇放下筷子。

"你是说，这个基金会和Dream的'海外发行'有关？"

"我不确定。但一个资金来源查不到的基金会，突然和泰国第二大娱乐公司签合作协议——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白飞宇慢慢地吃完了那碗面，站起来付了钱。

曼谷的黄昏很美。天空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湄南河上的船慢慢划过，留下一道道金色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