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十九章

"法务部的？"Jay看了一眼白飞宇手里的文件。

"是的，白飞宇，首席法律顾问。"

Jay微微抬了一下眉毛。"新的？"

"这个月到岗。"

"嗯。"Jay伸出手接过文件，翻了一页。翻的动作不快不慢。

但白飞宇注意到，Jay翻到最后一页"Siam Heritage Foundation"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零点几秒。

"放这里就行。"Jay把文件放在桌上，"你可以走了。"

白飞宇没有立刻走。

"Jay总，我有一个法律合规的问题想请教。"

Jay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没有表情，但白飞宇感觉到了一种评估——Jay在称量他的分量。

"说。"

"如果一家公司的某个部门，利润异常高，但不接受常规审计——从法律角度，我应该怎么做？"

三秒。

五秒。

然后Jay说了一句话。

"你应该——假装没看到。"

白飞宇的心跳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因为他听出了这句话的语气——不是威胁，不是嘲讽。

是警告。

Jay站起来，走到窗前。白飞宇跟在后面两步的距离。

"除非——"Jay没有回头，"你想做对的事。"

他停了一下。

"那就先确保自己不会消失。"

白飞宇站在原地。他能感觉到Jay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是威胁，不是试探。是疲惫。

一种"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每次都要再说一次"的疲惫。

"谢谢Jay总。"白飞宇说。

他转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Jay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几乎被空调的嗡鸣声盖住了。

"白飞宇。"

他回头。

Jay还是站在窗前，没有转身。但白飞宇看到他在落地窗的反射里，看着自己。

"你的前任——上一个坐那个位置的人——他比你聪明。"Jay说，"但他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他觉得自己能看到结局。"

白飞宇没有说话。

"走吧。"Jay说。

——

电梯下行。

"阿奇。"Karan的声音从同伴链接里传来。

"你听到了？"

"全部。"Karan的声音很沉，"他说'确保自己不会消失'——这不是一句空话。上一个坐你那个位置的人叫Win。Win消失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他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吗？"

白飞宇闭了一下眼睛。

"不是威胁。"他说。

"对。"Karan说，"Jay不是在吓你。他在告诉你这栋楼的生存法则。但他选择了亲自告诉你——而不是让Pakin处理——这本身就很有意思。"

"你觉得呢？"

"我觉得——"Karan停顿了一下，"Jay知道有人在查他不想被查的东西。但他没有选择消灭查的人，而是给了一个警告。这说明两种可能：第一，他不想把事情闹大；第二，他在等一个——比他更合适的人来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