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十八章

Sun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有一个。"他说。

"哪个？"

"'海外行程附加条款'。"Sun说，"我看不懂那一段写的是什么。"

白飞宇的心跳快了半拍。

海外行程附加条款——就是他昨天发现的那份不归内部法务部管的条款。

　　Sun作为一个刚入职的练习生，居然注意到了这一段？

"那段确实写得比较绕。"白飞宇说，"回头我帮你看看。"

"好。"Sun端起他的速溶咖啡，转身走了。

白飞宇站在茶水间里，看着Sun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故意的。"Karan的声音从同伴链接里传来。

"嗯。"白飞宇说，"他不是看不懂。他是想让我知道——他注意到了那段条款。"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一个人帮他看那份合同。而他选择了法务部新来的法律顾问。"白飞宇笑了一下，"他在试探我。"

"那你呢？"

"我接住了。"白飞宇端起自己的咖啡，"回头我去调那份合同的原件。但在那之前——"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他还要去41楼送一份文件。

——

那天下午三点，白飞宇接到Pakin的通知，说Executive Floor有一份合同需要法务部送过去签字。

　　Pakin说下午有会走不开，就让白飞宇跑一趟。

"四十一楼，秘书室。"Pakin把文件递过来的时候笑着说，"送完就回来，不用多待。"

白飞宇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封面——是一份海外合作框架协议，甲方是Dream Entertainment，乙方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字："Siam Heritage Foundation"——暹罗遗产基金会。

这个名字，Karan昨晚刚在搜索里出现过——在一份公开捐赠名录里。当时Karan说"这个基金会的资金来源查不到，有点意思"。

现在，Dream要和这个基金会签合同。

白飞宇按下了41楼的按钮。

Executive Floor和他想象的不一样。没有豪华装修，非常安静，甚至有些空旷。

　　走廊两侧的墙壁是深灰色的，灯光偏暗，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听不到。

像是图书馆，又像是殡仪馆。

秘书室在最左边。白飞宇敲门，一个职业装的女性秘书抬头看了他一眼。

"法务部的？放这里吧。这份需要Jay总亲签。你等一下。"

白飞宇等了三分钟。然后秘书站起来了。

"跟我来。"

她带着白飞宇走过长长的走廊，停在倒数第二间办公室前面。敲门。

"进来。"

声音低沉、平稳、不冷不热。

门打开了。

Jay坐在桌子后面。

白飞宇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脸。

　　比远处看的时候更有冲击力。

　　不是因为帅——虽然确实帅——而是因为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非常安静，安静到像是在水底看鱼。

　　但白飞宇知道，这种安静不是因为没有情绪，而是因为情绪被压缩到了最小的体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