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十七章

而且看的方式——不像老板在看新员工，不像高管在视察基层。

像猎人。

白飞宇站在走廊里，看着对面那栋楼的落地窗。窗前的那个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微微侧了一下头——但也只是侧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开了，消失在落地窗的反射里。

"阿奇。"Karan的声音很轻。

"嗯。"

"你要小心。"

白飞宇没有回答。他把视线从B栋收回来，看了看手表——上午九点十五分。今天是他在Dream的第四天。

四天里，他发现了三件事：

Dream有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影子部门"，管理着所有艺人的海外行程

这个部门有独立的法务体系，由Jay直接控制

Jay本人，在关注Sun

三件事串在一起，指向一个方向——

Sun来Dream是为了复仇。

　　Jay在Dream里，也在找什么。而Dream的"海外发行部"——那个利润率47%的幽灵部门——是连接所有人的那根线。

白飞宇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个加密的文档——这是他和Karan共用的工作笔记，里面记录着他们到目前为止收集到的所有信息。他在文档的最后加了一行字：

"Day 4. Jay在看Sun。为什么？"

然后他关上电脑，拿起桌上的咖啡。咖啡已经凉了。

他喝了一口。

窗外，曼谷的阳光很烈。整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舞台，每个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但白飞宇知道，在这个舞台上，最危险的不是那些在聚光灯下的人，而是那些站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默默观察着所有人的人。

比如Jay。

比如他自己。

白飞宇到Dream上班的第五天，第一次见到了Jay。

不是远远地看落地窗前面那个模糊的轮廓——是面对面。

那天上午，白飞宇先做了一件别的事。

他在茶水间遇到了Sun。

Sun正在泡速溶咖啡，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情。

　　他穿着Dream统一发的练习生制服——白T恤、黑裤子——在一群花枝招展的艺人中间显得格外朴素。

　　但白飞宇注意到，Sun站位的角度很讲究：他背靠着墙，面朝门口，左手边是一扇窗户。

这是一个可以随时从任何方向离开的站位。

也是催收人的本能站位。

"你好。"白飞宇走过去，拿了一个纸杯，"你是新来的？"

Sun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快，但信息量很大——他在三秒钟内评估了白飞宇的工牌、衣服、以及"这个人是不是来找麻烦的"。

"嗯。"Sun说。

"哪个组的？"

"Kajorn经纪人的组。"

"哦，Sunny那边的。"白飞宇笑了笑，"我叫白飞宇，法务部的。"

"法务部？"Sun的眉毛动了一下。

"嗯，有什么合同上的问题可以找我。"白飞宇把咖啡机打开，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你签的那个入职合同看了吗？有没有什么不太明白的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