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十六章

白飞宇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他没有立刻走，而是随口问了一句："外部团队是哪家律所？我想把合同模板要一份，方便以后参考。"

"这个……"Pakin犹豫了一下，"你直接找我就可以了。他们的模板我这里有。"

"好，那麻烦您有空发我一份。"

"好。"Pakin笑着点头。

白飞宇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Pakin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他没能听清全部内容，但抓住了一个词——"法务部新来的"。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

Pakin在汇报。

向谁汇报？不好说。但一个法务总监，因为新来的法律顾问问了一句"海外行程管理组"的问题，就要立刻打电话汇报——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条红线。谁碰了这条线，谁就会被注意到。

白飞宇记住了Pakin手指敲桌面的那一下。

那不是"随意提起"的动作。那是"被问到了不想回答的问题"的应激反应。

从Pakin的办公室出来，白飞宇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二十三楼的走廊很长，一端是法务部的办公区，另一端是那扇锁着的玻璃门。

　　走廊中间的窗户能看到楼下的广场——练习生们正在广场上排队上大巴车，大概是要去哪里参加什么活动。

白飞宇的目光越过广场，落在了对面的B栋大楼上。B栋比A栋矮一些，但更宽，外墙上的LED屏幕正在播放Sunny的新剧宣传片。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B栋的 Executive Floor 的落地窗前。

　　距离很远，白飞宇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能看到那个人的轮廓——高、瘦、站得笔直，像一把插在窗框里的刀。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在往下看。

不是随便看看。

白飞宇见过很多种人。他知道"随便看看"和"审视"的区别——"随便看看"是散漫的、无目的的；"审视"是有焦点的、有判断的。那个人往下看的方式，是后者。

他在看什么？

白飞宇顺着那个人的视线方向看过去——楼下广场上，练习生们正在上大巴。

　　其中一个走在最后面的人，步伐和其他人不一样。不快不慢，但眼睛一直在动——看大巴车的出入口，看两侧的保安，看停车场的监控摄像头。

Sun。

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的人，在看Sun。

白飞宇的心跳加速了。他下意识地通过同伴链接感受到了Karan的情绪——他也注意到了，在紧张。

"那个人是谁？"白飞宇问。

Karan沉默了两秒。"我不确定。但Executive Floor只有一个人有权限使用——Jay。"

Jay。

Dream娱乐的执行董事。Pakin口中的"Jay总"。公司里权力最大的几个人之一。

他在看S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