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的。"金成浩终于转过头,看着朱泰善。
"他知道姜民正迟早会对他下手。他也知道,如果他倒了,能保护我的人就只剩你一个。"
"所以他留了我。"
朱泰善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有没有想过——"声音哑了,"如果他不死,一切会不一样。"
"想过的。"金成浩说,"但他更怕的是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所以他提前布了局——把证据藏在检察厅地下档案室,把线索留在你母亲的老房子里。他甚至跟你说过一句话,你不一定记得。"
"什么话?"
"他说:'泰善啊,爸爸以后不在了,你要学会相信别人。'"
朱泰善闭上了眼睛。
凌晨一点半,检察厅监控室。
白飞宇坐在操作台前,耳机挂在脖子上。
屏幕上的GPS信号停在墓地,没有移动。
身后传来开门声。
李彩河走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递给白飞宇,一瓶自己拧开喝了一口。
"多久了?"
"十五分钟。"白飞宇接过水,"到了墓前就没动过。"
李彩河看着屏幕。红色光点静止不动,旁边另一个蓝色光点——金成浩的定位——紧挨着它。
"金成浩说父亲救过他。"李彩河的声音很轻。
"嗯。"
"父亲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
"嗯。"
李彩河沉默了一会儿。
"他留了证据在地下档案室。"
白飞宇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朱检察官没说过,但金成浩在墓前说的。监听里有录音。"
白飞宇顿了一下,然后摘下耳机,回放了一段。
金成浩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带着沙哑的疲惫:
"……他把证据藏在检察厅地下档案室,把线索留在你母亲的老房子里……"
白飞宇按下暂停。
"地下档案室。"他重复了一遍。
李彩河点头。"如果这些证据还在,加上U盘里的1247份文件和韩尚浩的账本——"
"够了。"白飞宇说,"够掀翻整个系统。"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白飞宇笑了。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朱检察官的父亲,五年前就替他把路铺好了。"
李彩河没有笑。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静止不动的红色光点。
"他不是一个人。"李彩河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白飞宇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从来都不是。"
凌晨两点,西大门墓地。
香燃尽了。只剩一小截灰白色的香根,插在湿润的土里。
金成浩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朱检察官。"
"嗯。"
"明天我去检察厅,把我知道的全说出来。"
"好。"
金成浩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父亲说得对。"他没回头,"你要学会相信别人。"
朱泰善站在墓碑前,看着那截香根。
风又起来了。
他蹲下去,把墓碑旁几片落叶拨开。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翻到一个名字。
李彩河。
他看了三秒。
然后拨了出去。
监控室里,李彩河的手机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