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第七十四章

"没有条件。"金成浩说，"我只是累了。"

"累了？"

"五年了。"金成浩的声音低沉，"我躲了五年，每一天都在害怕。害怕姜民正的人找到我，害怕哪天早上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要被灭口了。"

他顿了顿。

"我不想再这样了。"

朱泰善看着他。

"你愿意去检察厅，把这一切都说出来？"

"愿意。"

"你愿意出庭作证？"

"愿意。"

"你愿意——"

"朱检察官。"金成浩打断他，"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

"让我见一见你父亲。"

朱泰善愣住了。

"我父亲……"

"我知道他已经死了。"金成浩的声音低下来，"但我想去他的墓前，给他上一炷香。"

朱泰善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他问：

"为什么？"

"因为五年前，是他救了我。"金成浩说，"我欠他一条命。"

晚上八点四十分，检察厅监听室。

李彩河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耳机里，朱泰善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是信号不好。

"…………愿意作证……"

"……去你父亲的墓前……"

"……我欠你父亲一条命……"

李彩河的手指在膝盖上握紧了。

父亲。

朱泰善说的是他的父亲。

金成浩要去看朱成浩的墓。

那个躲了五年的人，要去看朱泰善父亲的墓。

"李彩河。"白飞宇的声音传来，"你听到了吗？"

"嗯。"

"你还好吗？"

"我没事。"

"你的声音在抖。"

"我说了没事。"

白飞宇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走到李彩河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会回来的。"白飞宇说，"带着答案回来。"

李彩河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那是朱泰善的位置。

凌晨一点十五分，西大门墓地。

月亮被薄云遮住，只剩路灯把两道人影拉得很长。

金成浩走在前面，脚步比白天慢了很多。朱泰善跟在后面，保持着两步距离。

墓地管理员已经下班了。铁门虚掩着，没上锁。

金成浩站在第三排墓碑前，没动。

朱泰善站在他身后，也没动。

墓碑上刻着三个字：朱成浩。

没有生卒年。没有墓志铭。

金成浩慢慢蹲下去，从口袋里掏出一炷香和一只打火机。

香点燃了。烟很细，在夜风里颤了两下，直直地往上走。

"朱检察官。"金成浩没有回头。

"嗯。"

"五年前，我差点死在釜山港。"金成浩的声音很低，"姜民正派人把我塞进集装箱，要运到海外'处理'。是你父亲截住了那批货。"

朱泰善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说：'这个人活着，将来会有用。'"金成浩把香插在墓碑前的土里，"我当时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我儿子以后会需要他。'"

风停了。

香烟笔直地升起来，像一根细细的线，连接着地面和天空。

朱泰善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死紧。月光重新露出来，照在墓碑上，三个字反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