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泰善走到李彩河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等我回来。"
李彩河转过头,看着他。
"你也要答应我。"他说,"小心。"
"我答应你。"
朱泰善直起身,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监听室。
李彩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重新戴上耳机。
屏幕上,数据流还在不断跳动。
他的手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眼神专注而冷静。
但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
"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继续工作。
下午两点,朱泰善的公寓。
朱泰善在收拾行李。
一个黑色的旅行包,几件换洗衣物,一把备用的手枪,一副耳机。
李彩河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来忙去。
"你真的要去?"他问。
"嗯。"
"你的伤还没好。"
"没事。"
"朱泰善。"
朱泰善停下动作,转过头。
"怎么了?"
"你才缝了十二针,后脑的伤口还没拆线。"李彩河的声音平静,但目光很认真,"现在坐飞机去济州岛,来回十几个小时,你的身体吃不消。"
"我吃得消。"
"你吃不消。"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朱泰善走过来,在李彩河面前蹲下。
"李彩河,"他说,"这个案子不能拖。金成浩随时可能再次消失,如果我们现在不去——"
"我可以让白室长派别人去。"
"派谁?"
"……"
"这个案子,只有我亲自去才行。"朱泰善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明白的。"
李彩河没有说话。
他明白。
李吉永案是他父亲的案子,朱泰善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但他不想让朱泰善去。
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
"你会受伤。"他说。
"我不会。"
"你会。"
"李彩河——"
"每次你说'我不会'的时候,最后都会受伤。"李彩河的声音低下来,"昨天是胳膊,前天是后脑,再之前是——"
"那是意外。"
"不是意外。"李彩河看着他,"是因为你总是冲在最前面。"
朱泰善沉默了。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李彩河的脸颊。
"那你呢?"他问,"你昨天冲进制配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受伤?"
"我……"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事,我会怎么样?"
李彩河愣住了。
朱泰善的目光很认真,没有责备,只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我知道你想替你父亲完成这件事。"他说,"但我不想让你用命去换。"
"我没有——"
"你有。"朱泰善打断他,"李彩河,你总是这样。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是真相,不是我。"
李彩河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是在怪你。"朱泰善的声音低下来,"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空气安静了。
李彩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朱泰善,"他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想过'未来'这件事。"
"什么意思?"
"我是说……"李彩河抬起头,"我以前觉得,我的人生就是替父亲翻案。等这件事结束,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