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什么?"
白飞宇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姜民正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波纹。但白飞宇注意到,他的左手无名指在轻轻摩挲那枚戒指,频率比刚才快了一点。
"一些旧账本。"白飞宇说,"记录了一些人名和日期。"
"哦。"姜民正的语气依旧温和,"有我认识的人吗?"
"有。"
"谁?"
白飞宇向前迈了一步。地毯很厚,他的鞋底陷进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您。"
沉默持续了五秒。
窗外的风拂过纱帘,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办公桌上的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每一次跳动都清晰可闻。
角落里的空气净化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显示屏上的数值在缓慢变化。
姜民正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摘下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绒布,慢慢擦拭镜片。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
"飞宇啊,"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你跟我多少年了?"
"十一年。"
"十一年。"姜民正重复了一遍,把眼镜重新戴上,"从你进检察厅第一天,我就看好你。聪明,沉稳,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白飞宇。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但这次,"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问错了问题。"
白飞宇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姜民正的后背上。那后背挺得很直,六十多年的人生没有压弯它。
"检察长,"他开口,"那本账簿上有您的名字。2008年3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方签字。"
姜民正没有转身。他抬起手,轻轻拨开纱帘的一角,看着窗外的天空。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他问,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依法调查。"
"依法。"姜民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弯了一下。他转过身,走到书架前,手指在某本书的书脊上轻轻划过。
"飞宇啊,你知道这个系统是怎么运行的吗?"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论法的精神》,翻到某一页,"不是靠法律。是靠平衡。"
他把书放回书架,转身走回办公桌,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牛皮信封。信封很厚,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翻阅过很多次。
"打开看看。"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向白飞宇。
白飞宇没有动。
"打开。"姜民正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冷。
白飞宇伸手,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叠照片。
第一张:朱泰善的公寓楼下,凌晨两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车窗摇下一半,能看到驾驶座上有人影。
第二张:李彩河医院病房外的走廊,有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镜头对着病房方向。照片右下角有时间戳——昨晚11点47分。
第三张:白飞宇自己,三天前,在一家咖啡馆门口,和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说话。那个男人是《首尔日报》的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