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检察长。"李彩河放下勺子,"姜民正的名字在上面。"
朱泰善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从看到那本账簿的第一秒,我就知道这事没完。"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朱泰善转过头,看着他。
"你觉得呢?"
李彩河低下头,继续喝粥。
"他会让我们收手。"他说,声音轻柔,"或者直接……让我们消失。"
"像李吉永那样?"
李彩河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喝粥,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
"我不会让你消失。"朱泰善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李彩河没有抬头。
"我只是陈述事实。"他说。
朱泰善看着他。
"嗯。"声音平稳,"事实。"
上午九点十七分,中央地方检察厅八楼。
检察长办公室的门是深胡桃木的,把手是黄铜材质,打磨得发亮。门口的秘书台后面,年轻的女职员正低头整理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上职业性的微笑在看到来人时僵了一瞬。
"白室长。"她站起身,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检察长……在开会。"
白飞宇没有停步。他的皮鞋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我知道。"他说,"我等他。"
秘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白飞宇已经推开了那扇门。
检察长办公室比走廊大两倍。落地窗朝南,晨光从纱帘缝隙里斜切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金线。
墙上挂着一幅书法——"正道直行",落款是某位卸任的大法院院长。
书架上摆满了法律典籍,书脊上的烫金字母在晨光中泛着低调的光泽。角落里有一台老式唱片机,旁边是几张黑胶唱片——肖邦、贝多芬、巴赫。
姜民正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六十出头,头发花白,鬓角修剪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狭长而锐利。桌上的咖啡杯还冒着热气,杯沿印着淡淡的唇印。
他抬起头,看到白飞宇,嘴角弯了一下。
"飞宇啊。"他的声音温和,像长辈对晚辈,"不敲门就进来,什么时候学会的?"
白飞宇站在桌前三步的位置,没有坐下。
"检察长,"他开口,声音平稳,"昨晚地下证物室的使用记录,您看过吗?"
姜民正的笑容没变。他放下文件,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银戒指,款式老旧,像是戴了很多年。
"证物室?"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词汇,"昨晚有谁进去了?"
"我。朱泰善检察官。李彩河调查官。"
"哦?"姜民正的目光在白飞宇脸上停留了两秒,"什么案子需要凌晨三点动证物?"
"韩尚浩案。"
姜民正点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个预料之中的答案。他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扶手,节奏缓慢而从容。
"听说找到了两个保险箱。"他说,"打开了?"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