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彩河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但不想睡。"
"为什么?"
李彩河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朱泰善的侧脸。晨光还没完全亮起,朱泰善的轮廓在灰蓝色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后颈的纱布边缘渗出的血痕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怕醒来发现这是一场梦。"他说。
朱泰善也停下来。
两人对视了几秒。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管道发出细微的嗡鸣。
然后朱泰善伸出手,握住李彩河的手指。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真实存在的东西。
"不是梦。"他的声音低沉,"我在这里。"
李彩河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朱泰善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处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嗯。"他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你在。"
走廊尽头,白飞宇推开门,看到这一幕。
他站在门口两秒,然后转身走进去,轻轻带上门,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清晨七点零四分,朱泰善的公寓。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空气净化器还在低声运转,显示屏上的PM2.5数值已经降到了个位数。
李彩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那条薄毯,毯子带着淡淡的皂香,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味道。
他坐起身,后颈有些僵硬——枕头太低了。茶几上的水杯还在,旁边多了一个小瓷盘,里面放着两片止痛药。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膝盖。昨晚暴雨中磕破的伤口已经上了药,纱布贴得很整齐,边缘没有翘起。
"醒了。"
朱泰善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李彩河转过头,看到他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比昨晚短了一些——大概是自己修剪过。手里拿着锅铲,另一只手端着一个白瓷碗。
"几点了?"李彩河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七点。"朱泰善走到茶几前,把碗放下,"粥。加了红枣和枸杞,补血。"
李彩河看着那碗粥。米粒已经煮得开花,红枣的甜味飘出来,淡淡的。
"你几点起的?"
"五点。"
"睡了多久?"
"三个小时。"朱泰善把锅铲放回厨房,走回来坐在他对面,"后颈的伤口裂开了,重新缝过。"
李彩河的目光落在他后颈的纱布上。纱布比昨晚厚了一层,边缘渗出淡淡的粉色,还没完全干透。
"疼吗?"
"不疼。"
"骗人。"
朱泰善看了他一眼。"吃粥。凉了会腥。"
李彩河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红枣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低头慢慢喝着,勺子碰到碗底的声音很轻。
朱泰善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百叶窗的光影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替的条纹,下颌线绷得很紧。
"昨晚的事,"李彩河开口,没有抬头,"你怎么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