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白飞宇的声音平静,但手指收紧了。
"从你接手韩尚浩案的第一天。"姜民正坐回椅子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我说过,我看好你。但看好和信任是两回事。"
他把咖啡杯放回杯垫上,杯底和杯垫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声。
"飞宇啊,"他的声音温和得像在叮嘱晚辈,"有些事,知道了就该烂在肚子里。懂吗?"
上午十点零八分,调查官办公室。
白飞宇推门进来的时候,朱泰善和李彩河同时抬头。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但步伐依旧稳健。他把牛皮信封放在桌上,照片一张一张抽出来,摊开。
朱泰善的目光落在第一张照片上。
"这是……"他站起身,走到桌前,俯身仔细看,"我的公寓楼下?"
"昨晚两点。"白飞宇的声音平静,"车牌查过了,套牌。车型是现代格越,黑色,2019款。这个型号在首尔有超过三万辆,很难追踪。"
李彩河的目光落在第二张照片上。他的手微微颤抖,但很快稳住。照片里,走廊尽头的阴影中,一个模糊的人影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的方向正是他母亲住的病房。
"医院走廊。"他说,声音很轻,"我母亲住院那晚。"
"有人在你病房外守了一夜。"白飞宇看向他,"你没注意到?"
李彩河摇摇头。"那晚……朱检察官发烧,我一直在休息间。没出去过。"
朱泰善的下颌线绷紧了。他直起身,转头看向白飞宇。"第三张呢?"
白飞宇没有回答。他把第三张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而冷漠:
"收手,或者一起死。"
办公室陷入沉默。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像牢笼的栅栏。
朱泰善拿起那张照片,目光在"一起死"三个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把照片放回桌上,转头看向李彩河。
"你怕吗?"他问。
李彩河看着他。
"怕。"他说,声音依旧轻柔,"但不想退。"
朱泰善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白飞宇。
"白室长,"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灰色保险箱,今天必须打开。"
白飞宇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云层很厚,阳光被遮住,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阴影里。
"朱检察官,"他开口,声音平静,"你知道打开那个保险箱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知道。"
"姜民正不会坐以待毙。他背后的人——"
"我知道。"朱泰善打断他,声音低沉,"但如果现在收手,李吉永的死,崔秀英的七年,那些名字后面的人——全都白死了。"
白飞宇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走到桌前,把照片收进信封,拉上封口。
"下午两点,"他说,"地下证物室。技术科的人我已经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