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第四十四章

凌晨三点十七分，中央地方检察厅地下二层。

证物室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某种压抑的低语。空气里弥漫着金属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冷得刺骨。

白飞宇站在铁桌前，手套已经戴好，镊子和证物袋整齐地摆在右手边。他的目光落在桌上两个保险箱上——一个黑色，哑光漆面磨损严重；一个灰色，边角有磕碰的痕迹。

"技术科说，"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没有暴力破解的痕迹。四位密码锁。"

朱泰善蹲在黑色保险箱前，手指悬在密码盘上方，没有立刻转动。他的后颈还缠着纱布，边缘渗出淡淡的血痕，但眼神锐利如刀。

"韩尚浩的习惯，"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他用日期。他儿子的生日，6月17日。"

白飞宇输入0617。

红灯亮了。短促的"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朱泰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妻子的？"

"他离过三次婚。"李彩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轻柔却清晰。

两人同时转头。

李彩河站在门框边，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暴雨中划伤的痕迹。他手里拿着笔记本，翻开的那页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和名字。

"第一次是1998年，妻子叫金敏智。第二次是2005年，朴恩惠。第三次……"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笔记本上，"2015年，崔秀英。"

朱泰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查的？"

"昨晚你在缝针的时候。"李彩河合上笔记本，走到他身边，"我在医院走廊里打了十七个电话。"

白飞宇已经输入了0525——朴恩惠的生日。

红灯。

他又输入1103——崔秀英的生日。

红灯。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保险箱像一块沉默的铁，拒绝交出自己的秘密。

朱泰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膝盖。他的目光在保险箱表面缓缓扫过，忽然停在某个位置。

"等等。"他蹲回去，手指拂过密码盘下方的铭牌，"这里刻着一串数字。"

白飞宇凑近，眯起眼睛。铭牌边缘确实有一行小字，因为磨损已经模糊不清。

"20080317。"朱泰善念出声，"2008年3月17日。"

李彩河的呼吸微微一滞。"那是他第一次当选次长检察官的日子。"

白飞宇看了他一眼，手指按下数字。

20080317。

"嘀——"

绿灯亮了。

锁芯弹开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像某种被压抑已久的叹息。

黑色保险箱里只有三样东西。

一个牛皮纸袋，边角已经泛黄。一支老式录音笔，金属外壳氧化发黑。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厚度不超过两厘米，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白飞宇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钢笔字迹遒劲有力，墨水已经干透多年：

"所有欠我的，都会还。"

他翻到第二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