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窗前,李彩河握着凉透的咖啡。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朱泰善走到他旁边,看着窗外。
"现场报告做完了?"
"嗯。"
沉默几秒。
"她说是七年。"李彩河声音很轻,"不是十五年。我找了十五年,她只被关了七年。"
"另外八年你在找她。"朱泰善声音低沉,"她在活着。"
李彩河转头看他。"这不一样。"
"一样。她活着,你找到了她。够了。"
灯光把朱泰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表情平静,下颌线绷得很紧。
李彩河忽然笑了。很轻。
"朱检察官,你什么时候会安慰人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沉默几秒。
"明天上午白室长要给她做正式笔录。"朱泰善恢复冷静,"你需要回避。直系亲属,证词法律效力会被质疑。"
"我知道。"
"我会全程在场。涉及韩尚浩的内容,我会确保每句话都有完整录音。"
李彩河看着他。
"朱检察官。"
"嗯。"
"谢谢你没有进来。"
朱泰善沉默两秒。然后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咖啡凉了别喝。"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彩河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杯。
然后把咖啡倒进了垃圾桶。
上午十点,第三询问室。
崔秀英坐在长桌一侧。白飞宇坐在对面,拿着录音笔。朱泰善坐在旁边。
李彩河没有来。直系亲属必须回避。
"崔女士,"白飞宇声音平稳,"你和李吉永离婚的原因?"
崔秀英沉默几秒。
"因为我知道了他在做什么。他帮韩尚浩做事——洗钱、伪造证据。我看到了一份名单。"
白飞宇笔尖停顿。"什么名单?"
"韩尚浩保险柜里的。写着所有被'处理'过的人——检察官、警察、记者、证人。每个人名字后有日期和方式。"
朱泰善呼吸沉了下来。
"名单在哪?"白飞宇问。
"不知道。我被带走后再没见过。但如果他还在用那个保险柜——"
"保险柜还在。"朱泰善声音冷静,"昨晚从仓库找到两个保险箱。"
崔秀英眼睛亮了。"不只是韩尚浩。名单上还有其他人。检察官、警察、法官。如果名单还在,能掀翻整个系统。"
空气凝固了一瞬。
白飞宇合上记录本。"今天先到这里。"
崔秀英起身,脚步不稳。朱泰善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胳膊。
崔秀英转头看他。"你是泰善吧。"
朱泰善愣了。"你认识我?"
"彩河提过你。说有很凶的检察官,但对他很好。"
朱泰善的手松开了。
崔秀英笑了笑,跟着护士走出去。
下午两点,调查官办公室。
李彩河坐在桌前,文件摊着,什么都没看。
门被推开。朱泰善走进来,手里拿着纸袋,放在他桌上。
"什么?"
"三明治。你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东西。"
"你在询问室?"
"嗯。"
"她说什么了?"
朱泰善拉过椅子坐下。
"她说你提起过我。"声音低沉,"说我很凶,但对你很好。"
李彩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轻,和昨晚走廊里一样。
"我只是陈述事实。"他说。
朱泰善看着他。
"嗯。"声音平稳,"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