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牡丹指尖一顿,白猫受了惊般“喵呜”一声,从他膝头跳开,轻巧落在染了几点血珠的青砖上,绕着西方桃狼狈的身影转了一圈,又蹭回主人脚边。
他这才缓缓抬眼,眸色沉沉,似浸在寒潭深处,瞧不出半分情绪,只那语调依旧轻慢,漫不经心,却字字压得人喘不过气。
“冰蓝色头发,蓝色眼眸,额间五片冰晶,抬手便是蚀骨冰雪……”
他低声重复一遍,尾音轻轻上挑,像是在玩味,又像是在思索什么久远旧事,“碧落宫何时多了这么一个人,我竟半点风声都未收到。”
行刑女子垂鞭而立,气息屏息,连呼吸都放轻。
西方桃背脊剧痛攻心,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不敢抬头,只死死将额头抵在冰冷地面,声音发颤却依旧恭敬。
“义父,那女子手段诡异,灵力阴寒刺骨,绝对不是中原武功的路数,小桃一时不察,才中了她的圈套。”
“圈套?”鬼牡丹轻笑一声,那笑声却无半分暖意,反倒比刑鞭更冷三分。
“你一向自诩心思缜密,算计无双,如今倒学会给自己找借口了。”
西方桃浑身一颤,慌忙叩首。
“小桃不敢!只求义父再给小桃一次机会,这次小桃必定查清楚她的底细,将她与碧落宫一同拿下,以赎前罪!”
鬼牡丹没有立刻应下,只是慢悠悠起身,一袭暗纹锦袍拖地,步履轻缓,却带着迫人的压迫感。
他踱到西方桃面前,居高临下睨着她,目光落在那血肉模糊的背脊上,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件破损的器物。
许久后,他才露出一个假笑,然后弯下身子将西方桃扶了起来。
鬼牡丹那看似温和的一扶,落在西方桃身上,却比刑鞭更让她心惊。
她僵着身子不敢起身,直到对方指尖微一用力,她才颤巍巍地被扶起,背脊伤口一扯,剧痛直冲头顶,却硬是咬着牙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鬼牡丹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那点笑意淡得像一层薄冰,一触即碎。
“你这次失败,坏了我布局许久的计划。按规矩,本不该留你。但念在你往日还算忠心,我便再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淡笑着对西方桃道。
西方桃连忙恭敬行礼,表示自己一定不会再失败。
等鬼牡丹离开后,她才拖着重伤的躯体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房门一关,她再也撑不住,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而下,后背伤口被粗暴牵动,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冷汗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身上,血腥味混着汗味,呛得她几欲作呕。
她死死咬着帕子,才没让那点脆弱的痛呼漏出半分。
她撑着地面,艰难起身,挪到内室。
褪下早已被血浸透的衣料,看着镜中自己血肉模糊的背脊,触目惊心。
她咬着牙,自行取了伤药草草涂抹,每一下触碰,都如同在伤口上撒盐,疼得浑身发抖。
可这点痛,比起鬼牡丹的狠戾,根本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