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张了张嘴,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宛郁月旦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疑惑。
“怎么?”
王昭君抿了抿唇,移开视线。
“没什么。”
可她分明感觉到,同心咒那头,那片平静的湖面,又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她垂眸,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这人啊……
明明心里不是没有波澜,偏要装得那般淡然。
“宛郁月旦。”她忽然唤他。
“嗯?”
“你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微微一怔。
王昭君转过身,面对着他,目光认真。
“这半个月,我只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可我想知道,从前的你,是什么模样。”
宛郁月旦沉默了片刻。
“从前的我?”他望向远处的梅林,声音淡淡的,“和现在没什么不同。”
“我不信。”
他侧目看她。
王昭君迎着那目光,一字一句道:“一个人若是生来就这般淡然,那他看这世间万物的眼神,不该是你这样的。”
宛郁月旦目光微动。
“我这样的?”
“你看着这片梅林的时候,”她抬手指向那片粉白,“眼底有光。”
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
“从前的我……”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从前的我或许也希望能够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来吧。”
王昭君静静听着。
“后来发现,没有。”
他说得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王昭君却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落寞。
宛郁月旦之前有过辉煌时刻,但这样的时刻随着他眼瞎后就没有了。
之前外人提到他,他是碧落宫最年轻的继承人,也是个能力出众的有志之士。
现在么,瞎子一个,有什么好担心的?
自从他瞎了后,许多人都不看好他能够带着碧落宫继续走下去。
现在王昭君的出现是他生命中的一束光!还治愈了他的眼疾。
两人梅林偶遇后,关系更近了。相处的时间也多了。
宛郁月旦祖上曾为中原皇室的国师,学的东西颇杂,昭君曾为一过公主,学的东西也多。
因此,从兴趣爱好这一方面来看,两人都差不多。
也正是因为相同的兴趣爱好,两人的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有时是王昭君提着食盒来找他,说是小厨房新做的点心,让他尝尝。
有时是宛郁月旦让人传话,说寻到了一本古籍,问她可有兴趣一同品读。理由五花八门,心意却彼此心照不宣。
这日天色阴沉,似是要落雪。
王昭君披了件大红猩猩毡的斗篷,踩着薄雪往梅林深处的竹舍走去。
远远便见宛郁月旦立在廊下,白衣胜雪,与身后墨色的竹舍形成极淡的对比。
他似有所感,在她离着还有十来步时便转过脸来,唇角微扬:“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昭君走近,拂去肩头零星的雪花,“万一是旁人呢?”
“这梅林里,只有你会踩着这般轻快的步子。”他往旁边让了让,“进屋吧,外头冷。”
竹舍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雅致。
案上摆着一局残棋,炉上温着酒,角落里供着一枝早梅,幽香细细。
王昭君解下斗篷,随手搭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