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试探了宛郁月旦两次,对方都没有任何其他的企图,这让她短暂的相信了对方。
离开故乡,王昭君确实很痛苦。
但她献祭前降下的那波冰雪,可是在北夷的最外围为他们铸造起了最安全的一道冰墙。
这冰墙有十几米的厚度,且因为是魔法冰墙,所以里面附带特殊的加成。
任何物体靠近它,都会被它的寒气所伤。
有这道冰墙在,北夷腹地便如被铁桶护住,外敌再难轻易踏入。
所以,北夷从此再无危险。
方才她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都是用来试探宛郁月旦的。
若他不是个好,那便是死了也没什么。
至于救命之恩?早在献祭那一刻开始,她便不将自己的命放在眼中了。
死过一次的人了,怎么可能还会再惧怕死亡?
在经过测试,知道宛郁月旦是个可以相信的人后,她便没有之前那么警惕了。
时间一晃,她已经在碧落宫待了快半个月了。
近半个月的时间,王昭君已经熟悉了这里。
宛郁月旦的神情还是淡淡的,仿佛时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产生兴趣。
清晨的碧落宫落着细雪。
王昭君推开窗,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她却不躲,只是静静望着远处那片白茫茫的冰原。
半个月了,她已经习惯在这样的清晨醒来,习惯推窗看见这片无垠的雪色,也习惯——用同心咒去感知那个人。
平静。
依旧是那片死水般的平静。
她轻轻阖上眼,让心神沉入那道无形的联系之中。
咒术那头传来的,是宛郁月旦此刻的心境——无喜无悲,无波无澜,仿佛这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可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在这片平静中,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东西。
那东西太轻太淡,轻到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每次她仔细去感知时,那丝异样又会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奇怪的人。”她低声自语。
关上窗,她拢了拢身上的衣裳,推门而出。
廊下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她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沿着回廊走了没多久,便看见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立在梅林边缘。
他今日没有撑伞,肩头落满了雪,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望着那片盛开的寒梅。
王昭君放轻脚步,走到他身侧。
“你每日都要来这里站着,就不嫌闷?”
宛郁月旦侧目看她,神情依旧是淡淡的。
“你不也是每日都来寻我?”
王昭君被噎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我那是无事可做。”
“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
风过梅林,簌簌落下一阵雪。有几片落在王昭君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那雪便化成了细小的水珠。
宛郁月旦看了一眼,忽然抬手。
王昭君下意识想退,却见他只是轻轻拂去她肩头落的一层雪,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站着别动。”他说。
他的手隔着衣袖,触感轻得像一阵风。王昭君怔怔看着他,忘了躲,也忘了说话。
等她回过神来,他已经收回手,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