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君怔怔望着他,一时竟忘了言语。
她一身灵体刚凝实不久,魂魄还带着献祭后的空茫,只觉得眼前这青年眉目温软,周身气息清和,像极了雪山顶终年不化的雪,干净得让人不敢亵渎。
她低声道:“我能活下来还多亏了你……”
宛郁月旦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心头因同心咒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道:“不必谢,是我自愿的。”
说罢,宛郁月旦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落梅:
“你为家国舍身,这样的人,在下钦佩。”
王蔷眼眶猛地一热,泪水险些再落下来。
她别开脸,强压下哽咽:“可我救不了我的国,也护不住我的民。”
宛郁月旦沉默片刻。
同心咒缠得他心口发紧,她的哀伤像寒水一般漫过他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凉意。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额间。
一丝温和灵力缓缓渡入,抚平她灵体的不安。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你以一身献祭,换北夷一时安稳,换百姓少受战火屠戮。这不是失败,是成全。”
“可我回不去了。”王昭君声音发颤,“我的家乡,我的梅花,我熟悉的风雪……全都没了。”
“我没有家了。”
这句话出口,她终于忍不住,泪水簌簌落下。
那不是小女儿情态的哭,是沉埋太久的绝望与孤苦,一触即发。
宛郁月旦心口猛地一抽。
那是她的痛,也是他的痛。
同心咒不分彼此,她的悲,便是他此时内心所能体会到的情绪。
他没有多说,只是微微俯身,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动作很轻,很稳,带着不容拒绝的安抚。
“你不是没有家。”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从今日起,碧落宫就是你的家。”
王昭君一僵,靠在他怀里,整个人都怔住。
他怀中温暖安稳,像漂泊半生终于靠岸,让她紧绷了无数日夜的心神,瞬间松懈下来。
她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襟,泪水无声浸湿他的衣料。
这一哭,像是要把心中的情绪,全都哭出来。
宛郁月旦一动不动,任由她哭,只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孤鸟。
他没有说同心咒,没有说心头血,没有说命连心、命同命。
不知过了多久,王昭君哭声渐歇,只微微抽噎,依旧攥着他的衣襟不放。
她抬头,流着泪就这么看着他:“你明明……可以不必对我这么好。”
宛郁月旦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唇角微不可查地弯起一抹浅淡笑意。
“我说过,你是我的恩人。”
王昭君一愣,红唇轻抿嗫嚅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
宛郁月旦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要重复这句话,他只是不想她那么伤心罢了。
同样的问题,相同的答案让王昭君反而放心留在了碧落宫。
她曾是一国公主,才华方面自是不必说。
而且两界的修行方式不同,施展术法的方法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