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EX2 长夜，新星（下）

伊洛一路狂奔到贮藏库已经被树影完全遮盖，才渐渐停下了脚步，肾上腺素耗尽后的虚脱让他瘫倒在地上，但比起肉体上的无力，当他终于意识到，那个本该接应自己的人已经被那枚本该命中自己的子弹击毙时，撕心裂肺的疼痛才真正折磨着他的精神，伊洛痛苦的蜷成一团，在地面上疯狂地抽搐着，他感觉自己建立的一切观念都在阿木扑出的那一刻完全崩塌了，剩下的只有懊悔和深深的无力——对，无力，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是最恶毒的诅咒，此刻正剥蚀着他的骄傲自满，把命运最残酷的一面赤裸裸地展现给他。

“啊！！！阿木，阿木！！！”伊洛哀嚎着，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这个素来坚强，几乎不愿展露情感的少年，终于留下了这些年来的第一滴泪水，而后，便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止不住地漫流。那个孩子明明那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正如这里千千万万的人一样，他们都只想要活下去而已，但他们连这最基本的力量都没有，面对死亡，他们只能束手就擒。

“明天，我们等了那么多个明天，可明天从来不会比今天更好。”伊洛躺在地上，任由泛滥的情绪将他的心脏搅碎。“那我们，究竟在为了什么，一直一直地活下去呢？”

下雨了，雨水打在伊洛的身上，带来的冰冷远不及此刻半分，他只是深深地想着，静静地想着，就好像自己已经死在了这里，就好像一切都可以这样结束。然后，直到泥土都变得潮湿，伊洛缓慢地爬起，抖落身上的淤泥，本能地向着那个每天约定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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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记得，那是一个雨天，珐金战火的硝烟越发往庇护所这边延烧，偶尔可以听见爆炸声在遥远的地方震荡开来，尽管还没有波及到这个与世无关的角落，但烨知道那是迟早的事情。

那天也是烨第一次看见这个孩子流下眼泪。

篝火噼啪地燃烧，伊洛迟到了，这也是他第一次迟到，原来的他，都会早早地等着老大的到来，但今天他只是失神地走向这里，烨甚至不确定他是否清醒，那看上去像是一种本能反应。

“老大……阿木……阿木他，死了……”

伊洛失声道，看上去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其实已经将自己的灵魂又鞭挞了一次:“是我没保护好他，都是我自私、自大想着去偷走所长的钥匙，都是我自己一个人逃走，阿木……是被我害死的……”

“要是我知道他居然会自己折返回来，帮我挡下那一枪，才让我逃了出来，我……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就是个胆小鬼，在关键时候什么用都没有，还说要一直保护他……要是……要是我会预知未来就好了，就不会有这样愚蠢的想法，就不会让他陪我置身险境，就不会对他替我挡枪的行为一无所知，都是我的错。”

泪水在那个素来坚强的孩子脸上肆意地漫流，烨的思绪无声流淌，没有想到过这个孩子也如此难过情绪，只能将他搂入怀中默默安慰。

“我想要——我真的想要他活下去啊！我不想要再一个人活下去了，我想要他们，他们这些想要活下去的人都好好地活着！”

“很遗憾，我的魔法并不能起死回生，节哀，但你还要向前，不要浪费阿木为你带来的第二次生命，从现在开始，代替他好好活下去。”烨轻抚着伊洛的脑袋，安慰道:“所以，你也终于明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你的生命从此有了目标——阿木愿意为了你放弃自己的生命，说明他有多么爱你，你这个老大当得很不错嘛。”

伊洛渐渐止住了眼泪，他感到那种温暖的光辉又开始无息地照耀自己，而且越发精炼纯粹。而他的目光也终于从绝望的混沌中脱离出来，这一次，他终于清晰地看见，那些明黄色的光点正从老大的周围向自己缓慢溢散，流淌进他的四肢百骸。

“你想要力量吗？”烨轻声问道，替伊洛擦去眼角残余的泪水。“那种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甚至决定未来的强大力量。”

伊洛的眼神对上烨的视线，他发现老大的眼中的十字星此刻正格外明亮地闪烁，就像是他描述中的那真正的星星，于是他也用力地点点头。

“你终于明白了——”烨欣慰地笑着，但仍没有多说什么，他希望伊洛理解的一切从来只让他自己去感受，那才能塑造出一颗真正的新星。“记住你现在的感受，记住那个让你愿意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去实现的目标，那就是你的【梦想】，那就是一切力量的来源。”

“【梦想】？”伊洛又一次听到了这个词汇，自从老大第一次提及这个词后，就时常挂在嘴边，但自己始终无法理解它真正的含义。但这次，老大那灼热的目光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也许已经握住了梦想的门把手，只是还缺少一些推门而入的勇气。他让自己记住这一刻，记住这一刻所有的悲痛和想要去守护的渴望，像是面前的火焰般在心底熊熊燃烧，将一股热量泵向全身。“老大，我会努力记住的，如我所说，我还要变得更强，强到可以真正保护我在乎的人，包括老大你。”

“我一直等待着那样的一天。”烨缓缓站起，他的目光穿透黑罩，越过远方连天的炮火，一直落到Hc.的基地内部，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但那孩子已经能够承受这份过于强大沉重的力量了，尽管风险还是很大。

但他相信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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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了，烨想着，时间已然快要走到星析瞳看见的尽头，他也该为这一切，为自己写下一点什么。不作为Hc.的队长，而是作为一个吟游诗人，像他从前那样。

于是他提笔，为自己还没创作完的剧本写下最后一幕，那高歌的《散场诗》。

“王国皆已覆灭，于那灰烬堆积的废墟上，阿可赛尔大喊道:‘现在我已将我的魔法尽行散弃，剩下微弱的力量都属于我自己’——”

“横在我眼前的分明有两条道路:不是终生被你们恶毒的诅咒将我在此幽禁，便是凭那无名的力量重返故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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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恸哭，哀嚎，屠杀。

那失控的一切就像燎原的业火，把痛苦传播整个世界，珐金就如同浸染心智的毒药，让理智在炮火的破裂声中碎为渣滓，让无辜的人也加入这场疯狂的游行，直至将霓虹撕破。

那一夜将被庇护所中所有人永远铭记——

这个被世界遗弃的角落，却被歇斯底里的疯狂找上了门，那“元素升格”的狂热信徒，像压城的乌云，酝酿在庇护所的黑罩外。

而后，第一声炮火响起，赤红色的火焰顿时沿着黑罩蔓延，直至烧透了半边天幕。在这一信号打响后，遮天蔽日的轰击边倾盆而下。

恐惧，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用乞求的目光望向他们信赖的所长，但所长只是望了望那疯狂的景象，便走上前去，用扩音器向庇护所的所有人宣告:

“今夜，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有人祈祷，有人哭泣，有人怒骂出声，有人放声大笑，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混乱，躁动着，但很快又回归了秩序。

无力——彻入骨髓的无力，连一颗子弹都无法抵挡的他们，在炮火和异能冲击下，顷刻就会化为飞灰，于是索性面对既定的结局，幸好，他们所有人早就接受了死亡。

在所有目光都悲哀地阖上后，在一切的喧哗都绝望地归寂时，一把金色的钥匙，撑起了一片巨大的，如同灌注了星光的防护罩，将一切恐怖的波动牢牢地隔绝在庇护所之外。

有人抬起了头，狂风将半空中那身影的斗篷吹落，露出他原本金灿的毛发。明黄色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洒落，那些晦涩的符文像锁一般，把那些疯狂的轰击全部挡在了外面，连一丝余波都没有透入庇护所内。

于是更多的人抬起了头，像仰望神明一般，注视着那个孤独的身影，此刻他正将那把钥匙刺入自己的身体，有金血从空中撒下，成为仰望者的甘霖。

“老大！”伊洛惊叫道，他小小的身躯在那般光明的照耀下显得如此脆弱，但他的心也随着老大一同被刺穿。与他印象中温文尔雅的老大完全不符的强大力量正在翻涌，却不是如同外界那样疯狂地波动，而像是一双温暖的羽翼，庞大而内敛，甚至还在源源不断地增长着来消磨外界的攻击。伊洛焦急万分，但这小小的声音很快就被炮火的喧嚣给吞没。

但老大的力量也是有极限的，那保护罩上的震颤越发强烈，他正一个人对抗着千军万马，对抗着这个早已疯狂的世界。于是他把钥匙刺入得更深，伊洛能够感受到，和老大的联接正越来越暗淡，把柄钥匙的力量不是凭空多出的，而是贪婪地汲取着老大的生命，要将那个身影所有的魔法都榨干。

庇护所内所有人都开始祈祷，为那位不知名的救世主吟唱颂词，而伊洛艰难地向着老大的方向迈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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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现今已把我的旧权埋葬，饶恕了迫害我的仇人，请不要再——把我永远锢闭在这荒谬的孤岛——”

“求你们解脱了我灵魂上的系锁，赖着你们善意殷勤的鼓掌相助，请再予一丝怜悯，烦为我吹送出一口和风，好让驶向明日的船只一齐鼓满篷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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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疯狂的一夜，亦是奇迹的一夜。

“报——我们的弹药所剩不多，信徒的异能也快要耗尽了，还要继续进攻吗?”

“啧——”负责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明黄色的能量场，心中满是震怒和不解。“这种破地方怎么可能有人强到能够抵挡一整夜的轰击，见鬼——”

所有人都能看见，来自外界的攻势渐渐弱了下去，但同样的那个身影已经摇摇欲坠，原本灿烂饱满的保护罩上满是可怖的裂纹。越是靠近老大，自他身上散发出的冲击就越强，几乎要把伊洛掀飞，但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迈进着，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靠近一点，自己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那便是真正的老大，是自己希望成为的那样，他正在身体力行的让自己见识到，那样的【梦想】是何等的强大，强大到真的可以守护每一个人。

直到时间的流逝已经没有意义，所有人的祈祷中呼吸也开始变得紊乱，那满天的炮火终于渐渐散去，恐怖的力量消失无迹，只有那温暖的，明黄色的光罩还坚毅地挺立着。

于是神明自空中坠下。

伊洛飞扑向前，在烨触碰到地面的最后一刻抱住了他，而老大此刻在自己的怀里就像是一团空气，没有任何的实感，仿佛一阵风就能带他离去。

“老大！！！”伊洛带着哭腔大喊着，但烨流淌着鲜血的耳朵已经几乎快要无法听清伊洛的话语，伊洛只能抱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老大渐渐冰冷的身躯，把头贴近老大。

“咳咳——”一口鲜血自烨口中涌出，但也不再是那样的金黄，污秽的黑色蔓延在其中。他略微动了动，似乎是找到了一个更为平静和舒适的姿势，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伊洛怀里。”

“他们走了吗?”

“老大……他们——走了，老大你不要说话了，你教我的，那个医疗的魔法。”

伊洛慌忙地想要施展烨交给自己的魔法，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因为源自烨的魔力都在自己体内消散，无法再为他提供力量了。

“不，不——不！这不行，我还……我还没有成长到，拥有可以保护你的力量，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但烨平静地舒出一口气，像是没有听见伊洛的话语般，自顾自问道:

“有人受伤吗——”

“没有，老大，一个都没有。”伊洛的眼泪一滴一滴掉落在烨的身上，并没有放弃施展治疗术的尝试。“老大你再坚持一下，我一定可以，一定可以的——”

“那便好，你看，伊洛，老大保护了你们所有人，没有让你失望吧——”

“别说了老大！”伊洛大声吼道，思绪越来越混乱，窒息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掩埋。“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还可以的，快想想，伊洛，你快想想啊！”

就在这时，烨轻柔地握住了他的手，却像是一只有力的臂膀，将他从那片黑暗混沌的思绪中抽离了出来。伊洛终于略微镇定下来，看着老大，止不住地抽泣。

“我要死了——”

烨的语气听不出是叹息还是释然，矛盾无比，金色的裂口自他被钥匙贯穿的胸前开始向全身蔓延，伊洛甚至能听见细小的碎裂声。而这一声宣判，反而拴住了伊洛震颤的思弦，他也变得平静下来。

“我的死亡是必然，瞧，不好好学习怎么使用力量，就会——咳咳——变成老大这个下场。”

“告诉我怎么救你——”伊洛也紧紧地攥住老大的手，但那种触感越来越不真实，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求你了，老大——告诉我还有办法救你。”

“咳咳——不行啊，伊洛，老大早就告诉过你，我的魔法也不能起死回生，可惜我连最后的力量都快要消散了，以后，老大教你的魔法不能再帮你解决问题了，你要——学着自己去面对未来了。抱歉，我不是一个好老大——”

“不是的，老大——不是的！你一直，一直！都是伊洛的老大，你看啊，整个庇护所都在为你欢呼，只要你起来，你就能成为所有人的英雄！”

“嗨呀，英雄——你老大我早就当腻了，我只想再好好地看看你，看看可能性的光辉是否为你闪烁。”

“答应我……不要为我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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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我的计划便落空，我再没有奇迹迷人，再没有精灵为我奔走；啊——我的结局将要变成不幸的绝望，除非依托着有人弥留祈祷的力量——”

“它能把慈悲的神明的中心刺彻，赦免了可怜的下民的一切过失；你们有罪过希望别人不再追究，愿你们也格外宽大，给我肉体永恒的唾弃，精神无上的自由——”

“悲鸣呵——怒号苦难中的芸芸百态，必将有星自破灭的堡垒中升起，而后被人们称为神，替你们承担死亡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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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网般的裂痕已经蔓延过了烨的脖颈，烨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伊洛把老大抱得越来越紧，生怕他松手老大就会散去。

“幸好——还有你在，于我满是罪孽的生命中最后这段时光，仍有人为我的死亡感到惋惜，这便够了——”

“还记得老大答应你的吗，未来交给你来书写，现在，我可以放心的把笔递给你了。”

“不行！老大……你可以守护整个庇护所，但我不行，我……真的可以吗……”

“你可以做到，伊洛，只要有【梦想】——”烨艰难地向前方探出沾满血污的爪子。“伊洛，闭上眼睛，握住我的手，像老大教过你无数次那样——这是老大能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

伊洛闭上眼睛，感受到一股温流从眉心疯狂地往体内渗透，那股力量是如此的庞大，但又十分柔和，就像是老大的轻语般，让伊洛不由得眼眶湿润。他知晓，这是老大的力量，这是能够守护他人的力量，他要继承老大所有的【梦想】，连同自己的那一份，活下去，让大家都更好地活下去。

伊洛忍受着灼烧一般的疼痛，去努力包容那股力量，试图和它融为一体，但那股力量显然还没有认可弱小的自己，伊洛拼尽全力也只能做到让它安分下来，无法调取它全部的能力。而在做完这一切后，伊洛缓缓睁开眼睛，他左眼的瞳仁凝聚成了一颗小小的十字星，就像是老大的眼睛那样，在黑暗中也能够闪闪发光。

烨看见了那颗小小的十字星，他知晓伊洛成功了，星析瞳真的接受了可能性最小的一面，由此，既定的未来将彻底被改写。他伸出手，缓缓抚摸伊洛的脸颊，随后整只手都随着裂痕崩解，化为光点散去。他释怀地笑着，裂纹已经爬上了他的侧脸，他微微顿了顿，似乎在积蓄着最后的力量。然后，他便如同自己以往的声音般，温柔而有力地自述着:

“我——烨·阿可赛尔，Hc.第51任队长，吟游诗人，剧作家。”

“同时，我也是星环城最高等级的通缉犯与叛逃者——”

“对不起，伊洛，我这样不负责任地将星析瞳交给了你……它会为你树敌无数，而他们每一个都是你无法想象的强者，他们占有着全部的资源，制定了世界的规则，是以你现在的见闻远远无法理解的存在——”

烨黯淡的眸子凝视着伊洛，他端详着伊洛悲伤的神色，然后问道:

“老大给你的未来这样残酷，怎么，就不害怕吗?”

“怎么会呢?”伊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回应着。

那把钥匙终于耗尽了它所有的能量，如同石头般断裂，而那奇迹般的光罩也终于褪去，经过了一整夜的轰击，原本阻挡人们视线的黑罩早已不复存在，再也无法遮盖来自高天之上的光芒。

伊洛抬头，无垠的夜色如同冰凉的河水灌入自己的眼眸，而那其上闪烁的，被老大称为“星星”的东西，此刻终于映入少年的眼眸。

繁星都在闪烁着，在他眼中化为星轨旋转，那样通透，那样纯粹，钻石还要璀璨。他如同见证了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向那片遥不可及的星空探出手，而宇宙也似乎在回应少年的第一次触碰，柔和地频闪，随着星析瞳的一睁一闭呈现出不同的图景。

永恒，深邃，美丽，一如既往。

伊洛已经被星空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烨最后柔声道:

“等到你也能描绘属于你的未来，等到【梦想】成为现实的那一天——”

“就在那星辰的尽头，再好好说给老大听吧——”

“伊洛，我的……新星啊……”

诗人的身体如同游离于黑暗中的萤火虫，万千光点随着星空的指引，消散在了伊洛的怀里。

许久许久之后，就在星星都快要消失，黎明就要升起的时候，蓝发的少年站立起身。

他带着满眼的星光，一步一步，朝庇护所的方向走去。

晨曦自天际的边缘缓缓升起，多彩的霞光为云雾的边缘染上一道道绚丽的色泽，温暖的煦风自远方朝着大地的彼端吹拂，星辰匿在了第一缕旭日的辉芒中。

于是明日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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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生来就被幸福拥抱，有人生来便被长夜围绕——”

“对于挣扎在黑暗中的人们，神发散光明——”

“对于生活在白昼中的人们，神化作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