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为证，余生为期

花园小径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树叶的细微声响。

顾衍之的手心微微发烫，手指与苏晓的交扣处传来清晰的触感。他看着她，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月色和她。

他喉结动了动。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表达方式。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苏晓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熟悉的冷冽香气。他没有移开视线，目光直直地看进她眼睛里。

他打断她，语气坚决。

夜风吹过，月季的香气更加浓郁。花房玻璃反射着月色，像一片安静的星河。

顾衍之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竟有些少年人的笨拙。

他想，该怎么说才能让她明白，那些别扭、躲避、试探，都只是因为害怕。怕自己在她面前透明得可笑，怕那些幼稚的内心戏让她看不起，更怕她对他的所有回应，都只是因为“听见”了，而不是发自内心。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声音很稳，每个字都说得清晰。

他握紧了她的手。力道有些重，但苏晓没有抽开。

这四个字说出口的瞬间，顾衍之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轻松。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说下去。

他的语速不快，甚至有些慢，但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苏晓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颤了一下。顾衍之察觉到了，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她的手背。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想，她会不会觉得这些话太突然。会不会觉得他只是一时冲动。毕竟他之前的那些行为，实在算不上漂亮。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今晚，现在，他必须把话说完。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了距离。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清晰。

他停下来，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唇微抿着。他在等。等她的回答，或者拒绝。无论是什么，他都接受。这是他该受的审判。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远处隐约还能听到主宅传来的零星人声，但这里只有他们，和这片月色。

苏晓抬起眼。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眼神很清澈。她看着他，看进他眼睛里。那里有紧张，有期待，有坚定，唯独没有不确定。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顾衍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她要说拒绝了。先礼后兵，这是她的风格。他握紧她的手，做好了准备。

顾衍之一怔。

苏晓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某种轻松。

她顿了顿，继续说。

顾衍之的呼吸屏住了。他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晓却笑了。这次的笑容更明显了些，眼里有细碎的光。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扫过他的脸，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却字字清晰。

顾衍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以为听错了。

她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

顾衍之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她，看着她眼里映出的自己，和她身后那片温柔的月色。

然后他猛地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苏晓的脸颊贴在他胸前，能听见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又快又有力。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有些重。

他的声音从胸腔传来，闷闷的，带着微颤。

苏晓在他怀里轻轻笑了。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顾衍之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他闭上眼，感受怀里的温度和重量。真实，温暖，是他的苏晓。

过了很久，他才稍微松开一点，低头看她。月光下，她的脸微微泛红，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他想吻她。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自然，如此强烈。但他忍住了。只是抬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誓言。

苏晓仰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佣人在收拾庭院。顾衍之松开她，但手还牵着。

两人沿着小径往回走。手牵得很紧，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有什么不一样了。那些曾经的隔阂、试探、不确定，都像被夜风吹散了。

走到主宅侧门时，顾衍之停下脚步。

他当然记得。就是因为记得，才觉得接下来的几天会很难熬。但他没有说，只是问。

顾衍之看着她，终于还是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宠溺。

顾衍之笑了。这个笑容很真实，眉眼都舒展开来。

周婉仪从主厅走出来，看见两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会意的笑容。她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朝顾衍之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去了。

顾衍之拉着苏晓走到车边，替她打开车门。

他打断她，语气理所当然。

苏晓没再坚持，坐进车里。顾衍之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回程的路上，两人依然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很松弛。等红灯时，顾衍之会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绿灯亮了，又松开。

车子停在苏晓公寓楼下。

顾衍之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顾衍之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近乎幼稚的得意。

苏晓也笑了。她推开车门。

顾衍之眼睛一亮，立刻跟了上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墙壁映出并肩而立的两人。顾衍之看着镜子里的苏晓，忽然开口。

他的语气带着点固执。苏晓侧头看他，看到他眼里认真的神色，心里一软。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到苏晓家门口。苏晓拿出钥匙，开门。

她转过身。

顾衍之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往前一步，很轻地抱了她一下。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顾衍之转身走向电梯。进电梯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晓还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电梯门合上。

顾衍之靠在电梯墙壁上，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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