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山海只为见你（好磕）

顾衍之没有特意。

他抬眼，语气平静。

顾衍之会议日程是三个月前定的。只是地点恰好离你不远。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苏晓知道，从会议地点到她现在的位置，并不像他说的那么“恰好”。

她没有戳破，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菜上得很快。吃饭时对话断断续续，大部分时间在聊工作和学习。

吃到一半，顾衍之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微皱，却没有立刻回复。

苏晓有事？

顾衍之周扬。没什么要紧的。

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顾衍之你继续。

苏晓看着他这个动作，心里某处轻轻动了一下。她低头切着盘子里的鱼肉，听到自己问。

苏晓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顾衍之下午四点。

顾衍之午饭前我要去会场。早上……你有什么安排？

苏晓想起明天上午确实有个小组讨论，但十一点前应该能结束。

苏晓十一点之后有空。怎么了？

顾衍之似乎松了口气，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

顾衍之那一起吃个午饭。我让司机去接你。

苏晓点头。

苏晓好。

晚餐在相对轻松的气氛中结束。顾衍之叫来侍者结账，动作自然。走出餐厅时，夜风更凉了。苏晓裹紧风衣，听到身旁的人问。

顾衍之散步回去？

从这里走回公寓大概二十分钟。苏晓看了看时间，还早。

苏晓好。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这个时间街上人不多，偶尔有跑步的人从身边经过。安静让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变得容易出口。

苏晓你妈妈的多肉……怎么样了？

顾衍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浮现一丝笑意。

顾衍之上周又买了两盆。阳台快放不下了，我爸偷偷跟我抱怨。

苏晓也笑了。

苏晓我上次在切尔西市场看到一家专门卖多肉和仙人掌的店，品种很多。回去前可以去看看。

顾衍之嗯。她肯定会喜欢。

他顿了顿，又说。

顾衍之爷爷前几天还问起你。

苏晓脚步微缓。

苏晓顾爷爷身体还好吗？

顾衍之很好。每天雷打不动练字，最近迷上了画兰花，非说我妈养的多肉不如他的兰花有风骨。

他的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对家人的柔和。苏晓听着，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软下来。

公寓楼很快出现在视野里。暖黄的灯光从大厅透出来。两人在门口停下。

苏晓转过身，面对顾衍之。

苏晓我到了。

顾衍之点点头，将一直帮她拎着的电脑包递过来。交接时，两人的手指短暂地碰了一下。他的指尖微凉。

苏晓你酒店远吗？

顾衍之不远，十分钟车程。

他看了眼停在路边的车，司机已经在等候。

短暂的沉默。夜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

苏晓握紧电脑包的带子，开口。

苏晓那……明天见。路上小心。

顾衍之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目光很深，像要把这一刻刻进记忆里。过了几秒，他低声说。

顾衍之嗯。快点学完，早点回来。

苏晓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温热的暖流。她点点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复道。

苏晓明天见。

顾衍之终于后退一步，对她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向车子。他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才坐进去。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融入纽约夜晚的车流。

苏晓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进公寓大厅。电梯上升时，她靠着镜面墙，看着里面那个嘴角不自觉扬起的自己。

电脑包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他指尖的温度。

她想起刚才分别时他说的那句话，还有那个深深的眼神。

回到公寓，放下东西，她走到窗边。楼下街道空空荡荡，只有路灯安静地亮着。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屏幕上是顾衍之发来的信息。

「到了。早点休息。」

苏晓看着这简短的五个字，想起他风尘仆仆出现在路灯下的样子，想起他眼下淡淡的青色，想起他说“顺路”时故作轻松的语气。

她慢慢打字回复。

「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发送成功。

窗外，纽约的夜晚依旧璀璨。但这一次，她不再觉得这座城市陌生而遥远。

因为有人跨越山海，只为“顺路”来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