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筹备

顾衍之回国后，表面一切如常，甚至比以往更加忙碌。只有特助周扬察觉出些许不同，老板查看日历某个特定日期的频率显著增高，并且开始让他搜集一些不太符合常规商务需求的信息。

这天下午，顾衍之结束一个跨洲视频会议，揉了揉眉心，看向候在一旁的周扬。

顾衍之之前让你整理的清单，怎么样了？

周扬立刻上前，将平板电脑递过去，上面列着长长一串物品，从限量款手袋到珠宝腕表，应有尽有，旁边还附了详细参数和订购渠道。

周扬顾总，按照您“女生可能会喜欢”的宽泛要求，筛选了目前市面上口碑和热度都顶尖的选项。

周扬这款鳄鱼皮铂金包需要配货，但我们可以安排；这块钻表是品牌纪念款，国内只有三只；还有这个系列的定制珠宝……

顾衍之滑动屏幕，眉头越皱越紧。他打断周扬的话。

顾衍之不要这些。

周扬那您的意思是……？

顾衍之将平板递回去，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他想起视频时，苏晓那边总是摊开着厚厚的资料和笔记本电脑，她背着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灰色帆布双肩包，边角有些磨损。

顾衍之她上次提到过，需要个轻便、能装、耐用，出差方便的双肩包。找找看有没有符合这个要求的，材质要好，设计简洁，不要任何显眼的logo。

周扬快速记下要求，脑中飞快过滤信息。这标准听起来简单，实则比找限量款更难把握“度”。

周扬好的顾总。品牌方面有什么倾向吗？或者……大概的预算范围？

顾衍之品牌不重要，实用第一。预算没有上限，但东西要对。

顾衍之顿了顿，补充道。

顾衍之要能定制。比如，内衬绣个名字缩写之类的。

周扬立刻心领神会。

周扬明白。我马上去找，筛选几款给您过目。

顾衍之嗯。还有，西山那套别墅的客房，你联系李管家，按照我邮件里列的清单重新布置。所有用品今天内换完，空气循环系统提前打开。

周扬应下，退出办公室前，忍不住看了眼老板。顾衍之已经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侧脸线条一如既往的冷峻，但周扬跟了他多年，能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的一丝罕见的期待感。

布置客房的清单非常详细。

顾鸿振老爷子喜欢中式风格，那套别墅主屋装饰也偏厚重，但顾衍之指定的客房，却要求全部更换为浅色调且触感柔和的棉麻制品。

窗帘要透光好的亚麻材质，床品要支数高、亲肤的埃及棉，枕头提供了羽绒和乳胶两种选项。甚至连洗漱用品的品牌和香型都指定了，无花果与雪松，清淡的中性调。

顾衍之下班后亲自去了一趟别墅。

管家正在指挥工人更换最后一批灯具，从原来的水晶吊灯换成了光线柔和的壁灯和落地阅读灯。

管家少爷，都按您的要求换了。床垫也按您给的型号定制送来了，今天刚安装好。

顾衍之走进客房，环顾四周。

房间焕然一新，空旷感被温暖的织物和恰到好处的灯光驱散。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初秋傍晚微凉的风吹进来，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层叠的山影。

他想象了一下苏晓坐在这里看书，或者对着窗外发呆的样子。

似乎……还缺了点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床头柜上。

顾衍之李叔，明天去花市，选几盆好养的多肉或者小型观叶植物，放这里。还有，书架空着，挑一些近期口碑好的文学类、社科类书籍放上去，不要太严肃的。

管家好的少爷。苏小姐喜欢多肉，夫人上次还念叨呢。

顾衍之“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李管家还是捕捉到了他转身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微扬。

礼物的事情，周扬效率很高，第二天就带来了三个选项。

都是顶级户外品牌或小众设计师出品的高端线双肩包，功能性强，设计低调，材质从顶级皮革到高科技防水面料不等。

顾衍之仔细看了每一个的细节图，最后选定了一款深灰色、采用特殊耐磨帆布和皮革拼接的款式。

它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内部空间设计合理，隔层多，重量极轻。

顾衍之就这个。联系品牌方，内衬左侧绣上“S.X.”，右下角……绣一只简笔小猫，要看起来圆润一点的。

他拿出手机，翻到之前苏晓发来的元宝照片，指给周扬看。

周扬好的顾总。工期大概需要两周，加急的话……

顾衍之加急。在她回来前做好。

周扬明白。

一周后，定制好的双肩包送到了顾衍之办公室。

实物比图片更有质感，深灰色沉稳，缝线工整。顾衍之拉开拉链，看到内侧精美的刺绣，“S.X.”字体秀气，旁边那只简笔小猫憨态可掬，甚至用橘色的线勾出了点花纹。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只小猫刺绣。

周扬站在一旁，看到老板盯着背包内侧，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慢慢拉上拉链，将包仔细放回防尘袋里。顾衍之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但周扬觉得，老板此刻的心情应该不错。

顾衍之别墅那边怎么样了？

周扬李管家说都布置妥当了，植物和书也按要求备好了。今天天气好，一直在通风。

顾衍之嗯。

顾衍之看了眼日历。距离苏晓回来的日期，又近了一天。

他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站在落地窗前。城市华灯初上，玻璃映出他清晰的轮廓。

他拿起手机，给周婉仪发了条信息：「妈，纽约有家不错的多肉店，回头把地址发给您。」

几乎是立刻，周婉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带着笑意。

周婉仪哎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儿子还关心起多肉店了？是晓晓跟你提的吧？

顾衍之没否认。

顾衍之嗯。她快回来了。

周婉仪知道知道，你爸前几天还数日子呢。客房收拾好了没？这次可不能再像上回那么冷冰冰的了。

顾衍之收拾好了。

周婉仪那就好。对了，你爷爷昨天练字，非说晓晓上次夸他那个“寿”字写得好，要给人家再写一幅。你到时候记得拿给她。

顾衍之好。

挂了电话，顾衍之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装着双肩包的防尘袋。他又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放进了办公桌旁一个带锁的柜子里。

钥匙转动，锁扣轻响。

柜门合上，仿佛也锁住了一份隐秘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