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晨，苏晓照例在七点四十走进早餐店。店里人不少，她排在队伍末尾，低头翻看手机里的调研笔记。

队伍缓慢前移。快排到她时，身旁的玻璃门被推开，带进一阵清晨微凉的风。

她下意识抬头。

顾衍之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看起来像是刚从哪里过来。

两人视线对上。顾衍之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朝她点了点头，很自然地排到了她身后。

队伍继续往前挪。

苏晓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她盯着柜台里热气腾腾的蒸笼，没回头。

轮到她了。

老板娘丫头，老样子？

苏晓嗯，谢谢王姨。

她付了钱，接过袋子，转身要离开。顾衍之往前一步，正好挡在她和门之间。

顾衍之稍等。

他的声音不高，在嘈杂的早餐店里几乎要被淹没。

苏晓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顾衍之没立刻说话。他先是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换到左手，右手伸进西装内侧口袋，摸出钱包。动作看起来流畅，但苏晓注意到，他抽钞票时指尖在边缘刮了两下。

顾衍之一份小笼包，一杯黑咖，打包。

老板娘好嘞！顾总今天也这么早？

老板娘显然认得他了，笑呵呵地装袋。顾衍之接过，付了钱，这才转向苏晓。

顾衍之一起走？

苏晓我坐地铁。

顾衍之我送你。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意思，但也算不上强硬，更像是一种陈述。

苏晓摇头。

苏晓不顺路，顾总您忙。

她侧身想从他旁边过去。顾衍之没拦，只是跟着她一起出了店门。

早晨的阳光斜斜照过来，在两人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街上行人匆匆，车流声由远及近。

他们并排走了一段，谁也没说话。苏晓的豆浆在袋子里晃荡，顾衍之的小笼包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走到地铁站入口前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两人停在等待线后。

顾衍之忽然开口。

顾衍之苏晓。

苏晓嗯？

她偏头看他。顾衍之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有些紧绷。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

顾衍之今晚有空吗？

苏晓今晚？

顾衍之我想请你吃饭。

他说这话时仍然看着正前方，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但握着纸袋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苏晓愣了两秒。

身后的行人陆续聚集，有几个公司同事也等在不远处，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苏晓顾总，我今晚有约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顾衍之终于转过头看她。

顾衍之好。

他点点头，然后问。

顾衍之那明天呢？或者后天？

苏晓明天也有事。

顾衍之周五？

苏晓周五……可能也要加班。

绿灯亮了。人群开始移动。苏晓迈步往前走，顾衍之跟在她身侧。

顾衍之你哪天有空？

他的声音混在嘈杂的背景音里，但每个字都清晰。

苏晓顾总，您不用这样。

顾衍之我怎样？

苏晓送我伞，送药，送点心，还有……偶遇。

苏晓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地铁入口近在咫尺，上下班的人流从他们身边分流而过。

苏晓谢谢您的关心。但真的不用。

顾衍之也停下来。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晨风吹起他额前几缕没梳上去的头发。

顾衍之那些是关心。今晚的邀请，不是。

苏晓有区别吗？

顾衍之有。

他的回答简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苏晓如果我还是拒绝呢？

顾衍之那我就继续问。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双眼睛里的执着，让苏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身后传来同事的招呼声。

陈悦晓晓！顾总！

陈悦和小方从后面走过来，脸上带着克制的好奇。

陈悦好巧啊，你们也刚买完早餐？

苏晓嗯，正要进站。

苏晓朝顾衍之点了点头。

苏晓顾总，我们先上去了。

顾衍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轻轻颔首。

苏晓转身和陈悦他们一起走进地铁站。下楼梯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顾衍之还站在那个路口。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提着那个早餐袋和文件袋，身影在匆忙的人群中显得有些孤直。

他一直看着她这个方向，直到她消失在楼梯转角。

上午的工作照常。苏晓跟着调研组去了一趟城东的商场，收集消费者反馈。

中午她和陈悦在商场快餐店随便吃了点。

下午回到公司，刚坐下没多久，内线电话响了。

苏晓喂，你好，市场部调研组苏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顾衍之是我。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低沉一些。

苏晓握紧了话筒。

苏晓顾总，有什么事吗？

顾衍之周六晚上。

他说。

苏晓什么？

顾衍之周六晚上，你有空吗？

他的语气很平直，听不出情绪，但苏晓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那种微皱着眉，眼神专注的样子。

苏晓顾总……

顾衍之如果周六也没空，那就周日。周日不行，就下周一。

他打断她，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苏晓您这是……

顾衍之我在预约你的时间。

苏晓为什么？

顾衍之因为我想和你吃饭。

他说得理所当然。

苏晓一时语塞。听筒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还有他平稳的呼吸。

顾衍之不要用“顾总”和“您”。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我也不是以老板的身份在问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但更多的是坚定。

苏晓那以什么身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顾衍之一个想请你吃饭的人。

苏晓如果我一直不答应呢？

顾衍之那我就一直问。

他的回答和早晨一模一样。

苏晓闭上眼睛。办公室里很安静，陈悦在隔壁工位敲键盘，远处传来打印机工作的声音。

苏晓周六晚上……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

苏晓我可能要和廖欣逛街。

廖欣是她大学室友，现在在律所工作，两人约了好几次都没凑上时间。

顾衍之几点结束？

苏晓还不确定。

顾衍之那就逛完给我打电话。

他说。

苏晓如果很晚呢？

顾衍之多晚都行。

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苏晓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衍之不说话当你答应了。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顾衍之你们去哪逛？需要我订餐厅吗？

苏晓不用。

苏晓几乎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呼气声，像是松了口气。

顾衍之好。那周六等你电话。

苏晓我还没……

顾衍之我挂了。

他说完，真的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苏晓握着话筒，愣了好一会儿才放回去。

陈悦从隔板那边探过头。

陈悦谁的电话啊？看你表情怪怪的。

苏晓没谁。

苏晓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耳根却有些发烫。

下班前，她收到廖欣的微信。

廖欣宝贝！周六空出来了！晚上逛街吃饭走起！我知道新开了一家火锅店绝了！

苏晓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

苏晓好。不过晚上我可能有点事，吃饭可能要早点结束。

#廖欣？？？什么事比和姐妹吃饭重要？有情况？！

苏晓没有。就是……可能还有个约。

廖欣男的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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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闺蜜一整个大震惊

迂回不行就打直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