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周六下午，苏晓和廖欣在市中心商业街的星巴克门口碰头。

廖欣一身利落的西装裙，手里拎着个大号托特包，看到苏晓就扑过来搂住她肩膀。

苏晓拍开她的手，两人走进商场。周末的商场人潮涌动，各家店铺灯火通明。

她们逛了两家女装店，廖欣试了三条裙子，苏晓心不在焉地给着意见。

廖欣从试衣间出来，转了个圈。那是一条酒红色的针织连衣裙，剪裁得体。

廖欣把裙子换下来，交给导购，拉着苏晓往商场休息区走。

休息区的长椅空着，廖欣把苏晓按坐下，自己去旁边奶茶店买了两杯水果茶。

她把其中一杯塞到苏晓手里。

苏晓握着温热的杯子，没说话。

苏晓低头看着杯子里漂浮的果粒。

廖欣挑挑眉。

苏晓点头。

廖欣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哦”了一声。

苏晓停顿了几秒。

廖欣坐直身体。

苏晓咬了咬吸管。这件事她只跟廖欣说过一部分。

廖欣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苏晓抬起头。

苏晓怔住。

苏晓的手指收紧。

廖欣拍拍她的手背。

苏晓的耳根开始发烫。

苏晓想起早晨路口那个固执的身影。

廖欣喝光最后一口茶，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商场广播响起轻柔的音乐，人来人往。

苏晓沉默了很久。

廖欣拉起苏晓就往女装区走。

苏晓被她拽着，心跳开始加速。

廖欣从架子上取下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款式简洁，剪裁优雅。

苏晓试了出来，廖欣围着她转了一圈。

晚上八点半，苏晓站在商场洗手间的镜子前。裙子很合身，妆容清淡得体。她看着镜子里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廖欣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

苏晓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顾衍之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停留在今天中午，他发来一句“周六愉快”，她没有回。

廖欣催促。

苏晓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她想起早餐店门口他紧绷的侧脸，想起电话里他说“多晚都行”，想起那个路口他固执的身影。

她按下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

苏晓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

苏晓愣住。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苏晓握紧手机。

电话挂断。

苏晓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跳快得不像话。

廖欣的表情写满了“我就知道”。

廖欣推着她往外走。

观景餐厅在商场顶层，四面都是落地玻璃，可以俯瞰城市的夜景。

苏晓到的时候，顾衍之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水。看到她进来，他站起身。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没有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时随意，却依然引人注目。

服务生引着苏晓走过去。

顾衍之替她拉开椅子。

他坐下时说。

苏晓把包放在旁边。

服务生递上菜单。顾衍之让苏晓先点。

点完菜，服务生离开。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窗外璀璨的夜景。

顾衍之看着苏晓。

他停顿了一下。

苏晓抬起眼睛看他。

窗外的灯光映在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说得很直接。

苏晓没有否认。

服务生送来前菜，暂时打断了对话。

顾衍之没有追问，只是很自然地把沙拉往她那边推了推。

晚餐进行得很顺利。他们聊了商场的人流，聊了最近上映的电影，聊了各自大学时的趣事。没有提读心术，没有提契约，没有提那些不愉快的过去。

就像两个普通人在约会。

九点半，晚餐结束。顾衍之结账，两人一起乘电梯下楼。

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辆车。

顾衍之的车停在靠近电梯的位置。他替苏晓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内放着轻柔的爵士乐，音量调得很低。

苏晓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

顾衍之说。

他的声音在音乐里显得很温和。

苏晓转过头看他。顾衍之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线条在路灯下明明灭灭。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顾衍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他说。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

苏晓靠在椅背上，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地松动了。

车子停在苏晓家楼下。

顾衍之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她。

他的语气很认真，眼神里带着期待，还有一点点紧张。

苏晓看着他，想起廖欣的话。

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心去感受。

她看到他在等她回答时微微抿紧的唇，听到他声音里的小心翼翼，感受到自己心里那份越来越清晰的悸动。

她说。

顾衍之的眼睛亮了一下。

苏晓下车，走进单元门。

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镜面里映出她微微发红的脸。

她拿出手机，给廖欣发了一条消息。

几乎是秒回。

苏晓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想，也许廖欣是对的。

是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顾衍之一个机会。

至于结果如何——

她走出电梯，打开家门。元宝喵呜一声跑过来蹭她的腿。

苏晓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她想，那就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心去感受吧。

总会找到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