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啰

项目汇报结束后的第五天，“晨曦计划”顺利通过集团终审，并成功与主要合作方签订了协议。

周五晚上，公司包下了市中心一家粤菜餐厅的宴会厅举办庆功宴。

水晶灯将大厅照得明亮，圆桌铺着香槟色的桌布，上面已经摆好了冷盘。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端着酒水穿梭在人群中。

市场部、项目部、总裁办……各个相关部门的人来了大半，足足坐了六桌。

气氛很热闹。

苏晓和王媛、赵峰坐在靠窗的那桌。张明作为项目组长，正在主桌那边和几位高管敬酒。

苏晓抬眼看向主桌。

顾衍之坐在主位，正和旁边一位董事说话。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没穿外套，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看上去比平时随性一些。但脊背依然挺直，脸上带着社交场合惯有的、略显疏离的淡笑。

他似乎察觉到了视线，目光忽然转向这边。

苏晓垂下眼，夹了一筷凉拌海蜇。

宴席在七点正式开席。

菜品一道道地上，酒也开了一瓶又一瓶。不断有人起身去主桌敬酒，顾衍之来者不拒，杯子空了又满。

苏晓小口喝着果汁。她不太喜欢这种应酬场合，但作为项目参与人员，又不能提前离席。

宴会进行到一半，气氛愈加热烈。几个部门经理起哄，要顾衍之讲几句。

顾衍之站起身，手里端着酒杯。灯光下，他耳根已经泛红，但眼神还算清明。

他仰头，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掌声和叫好声响起。

苏晓看着他放下酒杯时微微晃了一下的手。

又过了一个小时。

主桌那边已经喝倒了好几个。顾衍之还在喝，副总裁端着酒杯凑过去，不知说了什么，两人又干了一杯。

赵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王媛跟着起身，又回头对苏晓说。

桌上只剩下苏晓和另外两个不太熟的同事。那两人正在讨论下周的排班。

苏晓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

差不多了，可以找个借口先走。

她正想着，主桌那边忽然一阵骚动。

顾衍之站了起来，身形有些不稳。旁边的助理周扬连忙伸手去扶，却被他摆摆手推开。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带着明显的醉意。

他推开椅子，脚步有些虚浮地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经过苏晓这桌时，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苏晓低下头，假装在包里找东西。

脚步声又响起了，逐渐远去。

#同事A 顾总今天喝太多了。

#同事B 高兴嘛，难得看他喝成这样。

苏晓等了几分钟，估计顾衍之已经走了，才拎起包，跟同桌人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席。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空调开得很足，和宴会厅的喧闹燥热形成鲜明对比。

苏晓走到电梯间，按下下行键。

电梯从一楼缓缓上升。

忽然，旁边的安全通道门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苏晓下意识地看过去。

门被推开一条缝。

顾衍之靠在门框上，衬衫领口扯得更开了，头发也有些乱。他眯着眼，似乎在辨认眼前的人。

他的声音含糊。

苏晓应了一声，电梯正好到了。

她走进去，按下楼层。

电梯门缓缓关闭。

就在门缝还剩一掌宽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了进来。

感应门重新打开。

顾衍之挤了进来。

密闭的空间里瞬间充斥了浓郁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原本的冷冽气息，形成一种奇怪的味道。

电梯下行。

顾衍之靠在轿厢壁上，侧头看着苏晓。

他的眼神迷蒙，却一眨不眨。

苏晓往旁边挪了半步。

顾衍之没回答。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苏晓快步走出去，想甩开他。可刚走到旋转门，就感觉衣角被拽住了。

她回头。

顾衍之站在她身后，右手紧紧攥着她的西装外套下摆。力道很大，指节都泛白了。

他说。

声音很低，带着醉酒后的黏糊。

大厅里有几个等待的客人看过来。

苏晓试图掰开他的手。

但顾衍之握得很紧。

他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带着酒味拂过苏晓的耳侧。

这句话几乎是贴着她耳朵说的，气声，含糊，但字音清晰。

苏晓身体僵住。

顾衍之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很沉。

他的声音闷闷的。

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石头，砸进苏晓耳中。

她站在原地，能感觉到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能闻到他呼吸里的酒气，能听到他含糊的、断续的嘟囔。

大厅的灯光白晃晃的。

前台服务员好奇地张望。

苏晓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他的手，半扶半拽地把他带出旋转门。

夜风一吹，顾衍之似乎清醒了一瞬。

但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苏晓拦下一辆出租车。

她拉开车门，费劲地把顾衍之塞进后座。可就在她要关上车门时，顾衍之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拉了进来。

苏晓跌坐在座椅上。

司机从后视镜看过来。

#司机 去哪儿？

顾衍之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报出一个地址。

那是苏晓租住的公寓地址。

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

苏晓愣住。

#司机 好嘞。

出租车驶入夜色。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嗡嗡声。

顾衍之歪着头，似乎睡着了。但他的手还攥着苏晓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也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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