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标题，竟让我取！

日子像复印机里吐出的纸张，一张接一张，内容雷同。

苏晓在调研组的位置坐稳了。

她的数据分析报告清晰精准，张明组长在部门小会上表扬了她两次。王媛成了她在新部门最熟悉的人，午饭总拉着她一起。赵峰偶尔会凑过来讲些并不好笑的冷笑话。

一切似乎都在步入正轨。

除了那个彻底沉寂的世界。

苏晓不再尝试去“听”了。

就像人不会反复去按一台已经确认报废的收音机开关。

那股空落感还在，但被繁忙的工作和新的环境挤压到了心底某个角落，只在偶尔闲暇时冒出来，刺一下，不重，但存在感明显。

她开始用最普通的方式，去获取关于顾衍之的信息。

这并不难。他依然是顾氏的核心，他的动向或多或少都会在公司里流转。

王媛哎，你们听说了吗？智创那个项目黄了。

中午食堂，王媛一边挑着盘子里的青椒一边说。

赵峰真的假的？不是都谈得差不多了吗？

赵峰凑过来。

王媛好像是对面临时加码，顾总直接叫停了。今早高层会议据说气氛特别僵。

王媛压低声音。

赵峰顾总最近是挺吓人的。前天我在电梯里碰到他，气压低得我都没敢喘气。

赵峰缩了缩脖子。

苏晓安静地吃着饭，没接话。

顾衍之叫停了智创的项目。她想起之前那份合同草案里几个模糊的风险条款，她标注过，但当时法务部认为在可接受范围内。

他是因为这个吗？

她不知道。

下午去送一份报告给张明，路过茶水间时，听到两个其他部门的女同事在闲聊。

女同事A顾总最近是不是心情特别差？我上次送文件，他那个眼神扫过来，我腿都软了。

女同事B何止是差。听说市场部上季度的复盘报告被他打回去三次了，李经理都快哭了。

女同事A压力太大了。不过话说回来，顾总以前也冷，但没这么……怎么说，生人勿近？

女同事B可能最近事多吧。诶，走了走了。

苏晓端着水杯走回工位。

她想起那天电梯里他避开的目光，和绷紧的下颌线。

周五下午，调研组开周例会。张明布置完下周任务后，顺口提了一句。

张明对了，苏晓那份关于城西商圈客流趋势的分析，顾总那边看过了，说数据维度可以再拓展一下，跟近期交通规划联动看看。

苏晓抬起头。

苏晓顾总……看了那份报告？

张明是啊。邮件直接秒送我的。顾总对“晨曦计划”的前期调研很重视，关键节点的报告他都会过目。

张明说着，笑了笑。

张明压力大吧？好好做，这可是直接露脸的机会。

苏晓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那份报告是她独立完成的，提交给张明后，按流程会上报至项目组。她没想到会直达顾衍之。

他看了。

还给出了具体意见。

这很顾衍之。工作上的事，他一向苛刻也一向精准。

只是，他特意看了她做的报告。

这算是关注吗？还是仅仅因为这是“晨曦计划”的关键一环？

苏晓无法判断。

她发现自己正在陷入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猜测。

失去了那个直接窥见内心的通道，她不得不依靠这些零碎的表面信息，像拼图一样，试图拼凑出顾衍之此刻的状态和想法。

而拼图总是缺失太多关键碎片。

又过了几天，苏晓去行政部领新的办公用品。

在走廊里，远远看到顾衍之和技术部的负责人边走边谈，语速很快。

顾衍之侧着脸，眉头微锁，手指间夹着一份文件，偶尔用文件边缘轻点掌心。

那是他思考或不满时的小动作。

苏晓停下脚步，等他们先过去。

顾衍之经过她前方时，目光似乎往这边扫了一下，速度很快，快得像错觉。他没有停顿，继续和技术部负责人说着什么，走进了前面的会议室。

苏晓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领来的文件夹。

刚才那一眼，是看到了她，还是无意？

她不知道。

这种“不知道”开始成为常态。

以前，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停顿，她几乎都能立刻从那些嘈杂的心声里找到对应的注解。现在，注解消失了，只剩下动作本身，含义模糊，充满多种解读的可能。

她突然意识到，过去那段拥有读心术的日子，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作弊”。她跳过了一个人了解另一个人所必经的观察，揣测，验证甚至误解的过程。

现在，她被迫回到起点。

周三上午，苏晓被张明叫进办公室。

张明苏晓，坐。有个事跟你确定一下。

张明推了推眼镜。

张明“晨曦计划”的中期汇报定在下周四下午。项目组决定，由你和赵峰作为调研组代表进行主讲。

张明你负责第一部分，市场数据与趋势分析；赵峰负责第二部分，竞品与可行性评估。

苏晓愣了一下。

苏晓我主讲？

张明对。你的数据部分最扎实，逻辑也清楚，由你来讲最合适。这可是向高层直接展示的好机会，好好准备。

张明鼓励道。

苏晓评审团是？

张明项目委员会全体，还有几位特邀的外部顾问。

张明拿起一份名单，递给她。

张明哦，对了，顾总亲自担任评审团首席。他非常重视这个项目。

苏晓接过名单。

第一个名字就是“顾衍之”，后面跟着“评审团首席”的头衔。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纸张边缘。

下周四下午。

主讲人：苏晓。

评审团首席：顾衍之。

这是自她调离总裁办后，两人第一次，将在正式、公开的工作场合，近距离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