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人顾总的社死日常（？）

清晨的阳光透过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顾衍之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纸面上，已经超过十分钟没有翻页。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示昨晚并未安眠。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露台上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声。

所有那些幼稚的，冲动的，见不得光的内心戏，她全都知道。

这个认知让顾衍之感到一种近乎窒息般的羞耻和狼狈。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赤裸地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毫无隐私，毫无保留。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顾衍之进。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

门开了，苏晓端着咖啡走进来。她今天穿着规整的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标准的秘书式微笑。

苏晓顾总，您的咖啡。

她把咖啡杯放在办公桌的右上角，那是顾衍之习惯的位置。

顾衍之的视线在接触到她的瞬间，就像触电般猛地移开，死死盯回文件上。他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顾衍之【她来了。】

顾衍之【别看她！别想事情！放空！对，放空！】

顾衍之【她现在能听到吗？应该听不到吧？她说了能力不稳定……但万一能听到呢？我在想什么？我在想她能不能听到！这不就被听到了吗？！】

他的内心瞬间陷入一场逻辑死循环的混乱风暴。

苏晓放好咖啡，站在原地，等待今天的日程汇报。她能感觉到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尴尬和紧张。

顾衍之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苏晓顾总，今天上午十点您和腾跃科技的视频会议，材料我已经准备好，放在您左手边。十一点半，财务部月度汇报。下午两点……

她按照惯例开始汇报，声音平稳专业。

顾衍之嗯。

顾衍之打断她，依旧没有抬头。

顾衍之日程表放桌上，我自己看。

他的语气生硬，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苏晓的话卡在喉咙里。她顿了顿，将打印好的日程表轻轻放在咖啡杯旁边。

顾衍之【她怎么还不走？】

顾衍之【我得说点什么让她离开……但不能显得太刻意。】

顾衍之【对了，邮件！让她去查邮件！】

顾衍之终于从文件上抬起头，但视线刻意避开了苏晓的脸，落在她身后的书架上。

顾衍之还有事吗？

苏晓看着他明显回避的姿态，心头微微一沉。

苏晓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我先出去了。

顾衍之等等。

顾衍之叫住她，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顾衍之你……去查一下邮箱。市场部那边应该发来了新一季度竞品分析报告的初稿，你整理一下要点，中午之前发我。

这本来不是紧急工作，甚至不该由总裁秘书直接处理。

苏晓听出了其中的支使意味。

苏晓好的。还有别的事吗？

顾衍之没了。

顾衍之迅速回答，然后重新低下头，摆出专注工作的姿态。

顾衍之【快走快走快走……】

这句心声清晰地传了过来。苏晓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维持着平静。

苏晓那我先去忙了。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顾衍之整个人松垮下来，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要命……这以后怎么相处？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麻。羞耻感还在持续灼烧，但更深处，一种隐约的不安和怀疑开始滋生。

她之前所有的表现，那些让他心动的瞬间，有多少是出于她本人的意愿，有多少只是因为她“听到”了正确的答案？

她答应契约，是因为薪酬和觉得他“有趣”？

那他这段时间的所有纠结、试探、患得患失，到底算什么？

顾衍之烦躁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街道车水马龙，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上午十点，视频会议准时开始。

苏晓作为秘书需要在一旁记录要点。她拿着平板电脑坐在会议桌的侧方，顾衍之坐在主位。

腾跃科技的王总在屏幕里侃侃而谈，顾衍之偶尔回应几句，语气如常冷静专业。

但苏晓能感觉到，自从她进入会议室，顾衍之的肢体语言就变得有些僵硬。他的视线始终固定在屏幕上，绝不往她的方向偏移一丝一毫。

会议进行到一半，王总提到了一个数据细节，顾衍之需要确认。

顾衍之上个季度的市场份额具体数字，苏秘书，调出来。

苏晓立刻在平板上操作，迅速找到对应页面。

苏晓顾总，是百分之十七点三，环比增长……

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站起身，准备将平板拿到顾衍之面前给他看。

这是他们工作时的常态。

然而，就在她走近的瞬间，顾衍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避了避。

虽然幅度很小，但苏晓还是察觉到了。

她的脚步顿住。

顾衍之【别靠这么近！】

顾衍之【她会不会又听到我在想什么？我现在什么都没想！不对，我在想‘什么都没想’！】

顾衍之的心声再次泄露，带着明显的焦躁。

苏晓停在原地，将平板屏幕转向他，手臂伸得直直的，确保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

顾衍之嗯，看到了。

顾衍之飞快地瞥了一眼屏幕，然后立刻转回视线。

顾衍之【数字没错……她手今天涂护手霜了吗？味道好像有点不一样……打住！顾衍之你在关注什么！】

苏晓收回平板，坐回自己的位置。她低下头，在记录上写了几笔，指尖有些凉。

接下来的会议，顾衍之再也没有直接和她对话。所有需要确认的事项，他都改用“内线联系李助理”或者“会后邮件发我”这样的指令。

会议在略显古怪的气氛中结束。

屏幕暗下，顾衍之立刻起身，快步离开会议室，仿佛多待一秒都会不适。

苏晓独自收拾着会议设备，将椅子推回原位。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午餐时间。

总裁办的小餐厅里，顾衍之习惯性地走向他常坐的靠窗位置。然后，他看到了已经坐在不远处一张桌子旁，正在和行政部同事张薇一起吃饭的苏晓。

他的脚步猛然刹住。

顾衍之【她怎么在这里？】

顾衍之【不对，她一直在这里吃饭……是我忘了。】

顾衍之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苏晓似乎感觉到了视线，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

顾衍之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移开目光，转身就走。

顾衍之【去外面吃。】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苏晓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对面的张薇好奇地看了看门口，又看看苏晓。

张薇顾总今天不在这儿吃啊？

苏晓可能有事吧。

苏晓低下头，扒了一口饭，觉得嘴里没什么味道。

顾衍之真的开车去了两条街外的一家餐厅，一个人吃了顿食不知味的午饭。期间他试图思考公司的一个项目难题，但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回“读心术”三个字上。

她以前是不是边听自己内心吐槽边吃饭？自己有没有在吃饭的时候想过什么特别蠢的事情？

……好像有一次觉得食堂的排骨像木柴，心里骂了厨师十分钟。

顾衍之放下筷子，觉得这顿饭彻底吃不下去了。

下午，顾衍之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用工作麻痹自己。但效率低得可怕。

内线电话响起，是苏晓。

苏晓顾总，您要的市场部竞品分析要点已经整理好，发到您邮箱了。

苏晓另外，下午三点您约了智创投资的刘总，地点在第三会议室，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吗？

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平静，专业，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衍之握着话筒，沉默了两秒。

顾衍之不用准备。我自己去。

他最终选择了最简短的回应。

苏晓好的。另外，关于明天……

顾衍之苏秘书。

顾衍之打断她。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显得有些冷硬。

顾衍之你暂时调去市场部调研组，协助新项目“晨曦计划”的前期调研。今天就去报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

长达五六秒的沉默，安静到顾衍之能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

顾衍之【离我远点。】

顾衍之【在我搞清楚之前，在我能正常面对你之前……离我远点。】

这句心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慌乱，径直传到了苏晓耳中。

然后，他听到了苏晓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比刚才低了一些。

苏晓好的，顾总。我收拾一下就去市场部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