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我的助攻在哪里？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安静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楼宇逐渐变为苍翠的山林。苏晓抱着装猫的航空箱，元宝在里面发出不安的咕噜声。副驾驶坐着顾衍之指派的女安保，叫陈薇，话很少，目光敏锐。

抵达落霞山别墅时，已近中午。别墅坐落半山，白墙灰瓦，现代中式风格，掩映在茂密树木中，确实隐蔽。独立的电子围栏和数个不起眼的摄像头，显示着这里的不同寻常。

陈薇提着简单的行李，周扬安排的另一个男安保赵磊已经等在门口，接手了安顿的工作。别墅内部宽敞明亮，装修简约舒适，巨大的落地窗将山景引入室内。

苏晓这里……好安静。

陈薇苏小姐，您的房间在二楼东侧，视野最好。顾总交代，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们。日常用品已备齐，食材每天会有人送上山。

苏晓谢谢。

安顿好后不久，苏晓就接到了顾衍之的电话。

顾衍之到了？还习惯吗？

苏晓到了。这里很好，很安静，元宝好像也挺喜欢。

顾衍之嗯。安保人员你见过了，陈薇和赵磊都是可靠的。平时尽量不要单独离开别墅区域，如果有陌生访客或车辆靠近，他们会处理。

苏晓知道了。你那边……怎么样？

顾衍之照常。放了点风声出去，说你受了惊吓，需要静养，归期不定。他那边暂时没新动作，在观望。

顾衍之别墅里设备齐全，书房有电脑和内网加密通道，你可以处理一些不紧急的文书工作。影音室系统有点复杂，我让陈薇教你？

苏晓好。

下午，苏晓在陈薇的指导下，学习使用那套复杂的智能影音系统。多个遥控器，不同设备的切换，各种模式设置，确实比她公寓里那个电视盒子复杂十倍。

陈薇这里是信号源切换，这个是投影模式，环绕声音响需要在这个界面校准……

苏晓认真记着，但步骤一多，还是有些混淆。

陈薇苏小姐，要不让顾总远程指导一下？他更熟悉这套系统，有些设置是他自己调的。

话音刚落，客厅的智能屏幕亮起，显示顾衍之的视讯请求。

接通后，顾衍之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他办公室的书房。他似乎刚结束一个会议，领带松了些。

顾衍之遇到问题了？

陈薇苏小姐在熟悉影音系统，有些操作切换不太熟悉。

顾衍之嗯，你把镜头对准控制台。

陈薇依言将手机镜头转向那堆设备和中央触摸屏。

顾衍之看到左下角那个带星标的图标了吗？点进去，那是快捷场景模式。

顾衍之你平时看电影选‘影院’，听音乐选‘Hi-Fi’，看普通电视节目选‘标准’就行，不用每次手动调。

苏晓按照指示操作，果然界面简洁了很多。

顾衍之遥控器太多容易乱，你用主触屏或者这个语音遥控就行，对着它说‘影院模式’，‘播放《XXX》’……

他讲解得很耐心，语气是工作时那种清晰有条理，但苏晓莫名觉得，比教她看报表时柔和一点点。

顾衍之基本就这些，多用几次就熟了。还有什么问题？

苏晓暂时没有了，谢谢顾总。

顾衍之嗯。自己找点喜欢的电影看看，放松一下。我晚上过来。

视讯挂断。

傍晚时分，顾衍之的车驶入别墅车库。他换了身休闲的棉质衬衫和长裤，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厨房里，苏晓正在尝试用送来的食材做简单的晚餐。她系着一条素色围裙，低头专注地切着西红柿，刀工算不上娴熟，但很认真。

顾衍之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出声。

顾衍之【她切菜的样子好认真……西红柿大小还挺均匀。】

顾衍之【这个画面……好像家的感觉。以前这里都是厨师或者钟点工准备，冷冰冰的。】

他走过去，将纸袋放在料理台一角。

苏晓顾总？这么早？

顾衍之公司没什么要紧事了。顺路带了点新鲜的海鲜上来，山上送来的食材以耐储存的为主，换换口味。

他打开纸袋，里面是处理好的虾和贝类，还有一块包装精致的牛排。

苏晓这么多？我正准备随便做点面条。

顾衍之一起吧。我帮忙。

他自然地卷起袖子，走到洗手池前洗手，然后接过苏晓手里的刀。

顾衍之虾我来处理，你去煮意面吧，橱柜里有。

两人在不算太大的厨房里各自忙碌，偶尔交流一句，气氛有种奇异的平和。油锅滋滋作响，食物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

顾衍之将煎好的虾仁盛出，瞥见苏晓正小心地捞起煮好的意面，侧脸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柔和。

顾衍之【如果危机解除后，还能这样一起生活……】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出来，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他垂下眼，将虾仁倒进已经调好酱汁的锅里，翻炒的动作稳而利落。

晚餐很简单，海鲜意面和煎牛排，配了点沙拉。两人在餐厅坐下，窗外是渐沉的暮色和山林的剪影。

苏晓味道还可以吗？我做饭手艺一般。

顾衍之不错。比我强。

苏晓顾总也会做饭？

顾衍之留学时被迫学过几样，仅限于饿不死。比不上你。

这话说得平淡，但苏晓觉得他可能是在客气。

吃完饭，天色已完全黑透。山里的夜晚格外寂静，能听到隐约的虫鸣和风声。别墅外的景观灯带亮起，勾勒出建筑的轮廓和庭院的草木。

两人走到宽阔的露台上。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夜空显得格外深邃，星子稀疏却明亮。

苏晓这里真安静，好像那些麻烦事都不存在了一样。

山风拂过，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顾衍之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同样望着夜空。他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身姿挺拔。

顾衍之嗯。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

顾衍之会解决的，很快。

这话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顾衍之【得尽快。不能总让她困在这里。】

苏晓转过头看他，夜色中他的眼眸显得很黑，看不清情绪。她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晚上十点左右，天气突变。远山传来隐隐的雷声，风势加大，吹得树木哗哗作响。

陈薇苏小姐，顾总，预报说今晚有雷雨，可能会影响供电。别墅有备用发电机，但切换时可能会有短暂断电。

顾衍之知道了。你们检查一下应急设备。

果然，没过多久，闪电划破天际，紧随其后的炸雷震得窗户微颤。暴雨倾盆而下。

忽然，整个别墅的灯光闪了闪，瞬间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偶尔的闪电提供刹那惨白的光亮，映出室内家具模糊的影子。雷声轰鸣。

备用发电机启动需要几十秒。

就在这短暂的黑暗和雷声中，顾衍之眉头一皱，想起之前闲聊时苏晓提过一句，她不太喜欢漆黑密闭的环境，尤其是打雷的时候。

他立刻摸到放在茶几上的应急手电，按亮。

顾衍之苏晓？

他朝二楼走去。主卧门关着，他敲了敲门。

顾衍之苏晓？是我。

里面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他推开门，应急手电的光束划破黑暗。

苏晓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用薄被把自己裹着，怀里还抱着个枕头。闪电亮起的瞬间，顾衍之看到她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抿着。

顾衍之走过去，将手电光调成柔和的散射模式，放在床头柜上，让光不至于直射眼睛，又能驱散大部分黑暗。

顾衍之备用电源马上就好，只是暂时断电。

苏晓嗯，我知道。就是……有点不习惯。

又一声炸雷响起，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

顾衍之看着她，犹豫了片刻。他环顾房间，走到靠墙的单人沙发边，坐了下来。

顾衍之我在这儿，等你睡着。或者等灯亮。

他声音平静，没什么特别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安排。

苏晓有些愕然地看着他。光影昏暗，他坐在沙发里，长腿有些无处安放似的微微曲着，脸大半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表情。

顾衍之【这样应该可以吧？不算逾矩。就是……陪着。】

雷声渐密，雨点敲打着窗户。

苏晓没说话，重新躺下，侧过身，背对着沙发和光源的方向。黑暗中，只有手电柔和的光晕，和身后不远处另一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断电的时间比预想的稍长。几分钟后，备用发电机终于启动，房间的顶灯倏地亮起，驱散了所有黑暗。

骤亮的光线让苏晓眯了眯眼。

她听到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微声响，是顾衍之站了起来。

顾衍之灯亮了。你休息吧。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晓转过身，看到他已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

苏晓……谢谢。

顾衍之动作顿了顿，没回头。

顾衍之嗯。门我不锁，有事喊一声。陈薇他们就在楼下值班室。

说完，他带上了门，但没有完全关严，留下了一条缝隙。

走廊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细细的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