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的偷听技术不到家啊

白色网约车在夜晚的车流中并不显眼，但顾衍之的目光如同锁定目标的鹰隼，紧紧跟随着那两点尾灯。

他控制着车速，隔着两三辆车的距离，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这么晚了，她要去哪里？

这个疑问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带着越来越重的不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焦躁，混合着对她独自涉险的强烈担忧。

他看着她乘坐的车子没有驶向繁华的商业区或任何一个她可能去消遣的地方，反而越开越偏，逐渐朝着城西老工业区方向去。

那里的厂房大多废弃，人烟稀少，到了晚上更是僻静。

顾衍之的眉头越皱越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去见什么人？需要跑到这种地方？

他脚下不自觉地加重了油门，拉近了一点距离。

网约车最终在一个岔路口拐进了一条小路，停在了一排看起来早已关门歇业，招牌蒙尘的商铺前。其中一间，门头上挂着个灯泡坏了一半的招牌——“旧时光咖啡馆”。

这种地方，晚上营业本身就很诡异。

苏晓付钱下车，网约车很快开走。

她站在咖啡馆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再次看了看手机，又警惕地环顾四周。昏黄残缺的灯光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

顾衍之将车停在远处一个更暗的角落，熄了火。他透过车窗，紧紧盯着那个身影。

他看到苏晓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那扇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咖啡馆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看不清内部情况。

不能再等了。

顾衍之推开车门，快步穿过寂静的街道，走向那家咖啡馆。

他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了侧面的小巷。咖啡馆侧面有一扇雾面玻璃的气窗，里面隐约透出光。

他四下看了看，巷子里堆着一些废弃的纸箱和杂物。他小心地挪动一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旧木箱，垫在脚下，勉强能够到气窗边缘。

玻璃是雾面的，看不清细节，但能隐约看到里面空旷的格局和两个人影的轮廓。

一个站着，是苏晓。

另一个坐在靠里的卡座阴影里，看不真切，似乎是个男人。

两人在说话，但隔着一层玻璃和距离，完全听不清内容。

顾衍之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他试图再靠近一点，脚下垫着的木箱却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咖啡馆里的对话似乎停顿了一瞬。

顾衍之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绷紧。

几秒钟后，咖啡馆的门被从里面推开，苏晓走了出来，目光锐利地扫向小巷这边。

顾衍之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从木箱上下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巷子阴影里走了出来，直接对上了苏晓惊愕的目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苏晓面前。咖啡馆里那个坐在阴影中的男人似乎动了一下，但并没有出来。

苏晓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顾衍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先快速扫了一眼她全身，确认她没有明显的受伤或异常，然后才重新看向她的眼睛，眼神沉凝。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有力。

苏晓抿了抿唇，下意识地侧身想挡一下咖啡馆的门，但这个动作反而更显可疑。

顾衍之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能看到她眼底极力掩饰的紧张。

他失去了耐心，也不想再绕圈子。

担忧、疑虑、以及一路追踪而来的焦灼，混合成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猛地伸手，抓住了苏晓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微凉。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一揪，抓住她的力道不自觉地又紧了些，但随即又克制着放松了点，怕弄疼她。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这句话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都怔了一下，但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直直地望进她眼里。

苏晓显然也被他这句话震住了。

她抬眼看着他，路灯的光晕在他深邃的眼底晃动，那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但那份不容错辨的急切和某种坚定的保护欲，让她构筑了一晚上的心理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

咖啡馆里那个影子似乎又动了一下，传来一点轻微的椅脚摩擦地面的声音。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垂下眼帘，又迅速抬起，飞快地看了一眼咖啡馆里面，然后用力反握住顾衍之的手腕。

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清晰的紧绷感。

麻烦？

顾衍之的心沉了沉。她终于承认有事，而且是“麻烦”。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拉着她转身，大步朝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步伐很快，带着一种急于将她带离这个危险之地的迫切。

苏晓被他拉着，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她没有挣扎，只是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家沉寂的“旧时光咖啡馆”。

玻璃门后，那个阴影里的人影似乎站了起来，轮廓模糊。

一直走到车边，顾衍之拉开副驾驶的门，几乎是用一种半强迫的姿态让苏晓坐了进去，然后自己快速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引擎低吼，车子迅速驶离这片荒凉的区域，汇入主干道的灯光之中。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顾衍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刚才的急切稍稍平复，但心头的疑云和担忧却更浓。

#顾衍之【那个咖啡馆里的人是谁？对她做了什么？】

#顾衍之【比我想的更麻烦……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强迫自己冷静，先处理最紧急的问题。

他没有看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调，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压抑的紧绷。

苏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

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咖啡馆，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疲惫和后怕。

她听到他心里的声音，那些担忧和自责无比清晰。

沉默了几秒，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顾衍之的眼神骤然锋利如刀。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不知是气对方，还是气她的隐瞒。

苏晓顿住了。怎么告诉？说因为对方似乎察觉了她最大的秘密？说因为怕连累他，也怕秘密暴露？

她只能选择另一个接近事实的理由。

顾衍之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道路，然后靠边急停。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车顶灯没有开，只有仪表盘和窗外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凌厉的侧脸线条。

他一字一顿地叫她的名字。

#顾衍之【什么你的我的麻烦，现在这是我们俩的麻烦！】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眼神里除了惯有的强势，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苏晓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他重新发动车子，调转方向，这次不是往苏晓公寓的方向，也不是回公司。

苏晓问。

顾衍之目视前方，语气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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