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的小心机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安保森严的高档公寓小区，门禁森严，绿化幽深，每一栋楼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私密性。

顾衍之刷了多次卡，通过了至少三道关卡，才将车停在地下车库一个专属车位。

苏晓看着眼前明显不同于顾衍之平时居住的市中心顶级大平层风格的建筑，有些疑惑。

顾衍之简洁解释，熄火下车，绕到副驾驶替她拉开车门。

他接过苏晓手里那个匆忙离开公寓时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笔记本电脑的简单行李袋，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引着她走向直达电梯。

电梯需要顾衍之的指纹和密码双重验证才能启动，缓缓上升，最终停在顶层。

入户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打开后，里面并非苏晓想象中那种奢华却冰冷的样板间风格。

空间开阔，装修是现代简约风，但色调偏暖，以米白、浅灰和原木色为主。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但玻璃显然是特殊材质，从外面无法窥视内部。

家具不多，但看得出品质极佳，舒适度优先。

空气里有种类似于松木混合着淡淡书卷气的味道，很清新，没有长期无人居住的沉闷感。

顾衍之把行李袋放在客厅沙发旁，指了指方向。

他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扯松了领带，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种属于“顾总”的气势消散了一些，多了点居家的随意感。

苏晓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向客房，推开虚掩的房门。

房间很整洁，一张宽敞的双人床，铺着浅灰色的床品。

有一面墙是嵌入式的衣柜，还有一张书桌和一把看起来就很舒适的椅子。

自带的小阳台用厚重的遮光帘挡着。

她还是问出了口，目光扫过房间的窗户和墙壁。

这里给人的感觉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设施完备的“安全舱”。

顾衍之跟了过来，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他身高腿长，几乎挡住了大半个门口的光线。

他的语气很肯定。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主卧的方向。

苏晓点了点头，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在这个陌生却充满安全感的空间里，终于稍稍松弛了一点。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从现在开始，她就要和顾衍之，她的老板，她的合约甲方，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

这种境况，实在有些超乎想象。

顾衍之也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那点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

苏晓礼貌地道谢，走过去打开了衣柜。

里面果然挂着几件全新的女士家居服，款式简单，尺码偏大。旁边还有一叠整齐的，看起来是男款的纯棉T恤和运动裤，标签都没拆。

她犹豫了一下，拿了其中一件看起来最柔软的深灰色男款纯棉T恤，和一条新的运动短裤。

顾衍之的眼神落在她手里那件眼熟的T恤上，那是他常穿的一个家居品牌的基础款，买多了没拆封的。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想象那件宽大的T恤穿在她身上的样子。

他猛地移开视线，耳根有点发热。

说完，他几乎是有点仓促地转身离开了客房门口，走向客厅，背影看起来有点僵硬。

苏晓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柔软的棉质T恤，又想起刚才顾衍之那一系列内心活动和最后略显慌张的离开，嘴角忍不住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能听到心声的老板，比完全猜不透的老板，要好应付那么一点点。

等她快速冲了个澡，换上那件确实过于宽大的T恤和运动短裤走出来时，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顾衍之不在客厅。

她听到厨房方向有细微的响动。

走过去一看，顾衍之正站在开放式中岛台后面，对着一个平板电脑皱眉，手边放着一杯水。中岛台上还放着另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看到她过来，穿着他的旧T恤，头发半湿地披在肩上，顾衍之明显顿了一下。

他把那杯热牛奶往她的方向推了推，视线重新落回平板，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之举。

苏晓走过去，端起牛奶杯。温度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很温暖。

她小口喝着，目光不经意扫过他平板屏幕。

屏幕上不是商业报表，而是密密麻麻的代码行，和一些她看不太懂的界面。

他的眉头锁得很紧，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

苏晓安静地喝完牛奶，把杯子洗干净放好。

顾衍之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完全沉浸在他的追踪程序里。

苏晓不再打扰他，轻声走回了客房。

躺在床上，陌生的环境，窗外遥远的城市嗡鸣，以及心头尚未消散的危机感，让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有些口渴，想起客厅应该有饮水机。

她轻轻起身，没有开灯，借着走廊感应夜灯微弱的光，赤脚走到客厅。

然后她愣住了。

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

顾衍之并没有回主卧休息。

他坐在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他那台银灰色的顶级配置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幽幽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微低着头，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神情是苏晓从未见过的凝重和锐利。

屏幕上，不再是简单的代码，而是更加复杂，不断变换的界面。

苏晓隐约能看到一些深色的背景，绿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快滚动，还有不断弹出的警示框和快速闪过的命令符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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