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的物理净化

第二天上午，苏晓在处理完一批紧急邮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干净的白色小信封，将那条铂金碎钻手链装了进去。

她没有立刻进去。

先是按照日程，在十点整将顾衍之需要的第三季度财报摘要送进办公室，看他签完字，汇报了两项日常安排。

顾衍之今天看起来比昨天更紧绷，签字时笔尖力道很重。他抬眼看她时，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苏晓面色如常地收回文件，转身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时，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脚步，转回身。

苏晓顾总，还有一件事。

顾衍之说。

苏晓走回办公桌前，从西装外套口袋里拿出那个白色信封，轻轻放在深色的桌面上。

苏晓昨天下午保洁做深度清洁前，我在沙发扶手缝隙里发现了这个。

她顿了顿，补充道。

苏晓应该是林小姐昨天过来时，不慎遗落的。前台昨天下午曾致电询问是否有物品遗失，当时已按您指示回复。

顾衍之的目光落在那个素白的信封上，眉头先是一皱，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嫌恶。他没用手去碰，只用指尖将信封拨开一点，瞥见里面闪光的链子。

顾衍之【这什么丑东西！】

顾衍之【闪得扎眼，设计俗气，一股暴发户品味。】

顾衍之【绝对不可能是我办公室该出现的东西。】

顾衍之【不慎遗落？昨天？她倒是会选时间。】

他收回手，仿佛碰到了什么不洁之物，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离桌面远了些。

顾衍之确定是她的？

苏晓不确定。但昨天除了林小姐和她的助理，没有其他女性访客进入您的办公室。助理一直站在会议桌外侧，只有林小姐在沙发区域停留过。

苏晓回答得客观。

苏晓需要再联系林小姐确认吗？

顾衍之嘴角向下压了压。

顾衍之【确认？她巴不得吧。】

顾衍之【这种低级手段，十年前电视剧都不用了。】

他刚想开口让苏晓直接处理掉，桌上的私人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跳动着的名字正是“林薇薇”。

顾衍之盯着那个名字，眼神冷得能结冰。

顾衍之【呵，电话来得真是时候。】

顾衍之【算准了苏晓会报告？还是算准了我会看到？】

他看了苏晓一眼。苏晓垂手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似乎在等待指示。

顾衍之【她怎么没反应？】

顾衍之【看到别的女人在我办公室‘丢’了首饰，她一点想法都没有？】

顾衍之【是真没听懂这暗示，还是根本不在乎？】

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来，比他看到手链本身还要让他不舒服。

手机还在震。

顾衍之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同时点了免提。清冷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顾衍之林小姐，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薇带着恰到好处焦急和歉意的声音。

林薇薇衍之哥，不好意思打扰你。

林薇薇我昨晚回去才发现，不见的是我常戴的一条手链，可能是昨天去你办公室的时候不小心滑脱了。

林薇薇那是我妈妈送的生日礼物，对我挺重要的……

林薇薇昨天下午问了一下，苏秘书通知前台说没有。可是昨天我只去过你那里，不知道你或者苏秘书有没有看到？能不能帮忙再找找？

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柔软，焦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某种隐晦的提示。

顾衍之的目光扫过那个信封，又扫过苏晓平静的脸。

顾衍之【演！接着演！】

顾衍之【妈妈送的生日礼物？台词能不能编点新的？】

顾衍之【重要？重要到隔了一晚上才想起来找？】

顾衍之【她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让人联想，我和她单独在办公室发生了什么，以至于首饰都掉了？】

他的耐心在这一刻消耗殆尽。

顾衍之林小姐。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比平时更冷硬几分。

顾衍之你的私人物品，请务必保管好。

电话那头停顿了半秒，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林薇薇我……我当然知道，只是那条手链对我来说很特殊，所以……

顾衍之另外。

顾衍之打断她，语速平稳，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压迫感。

顾衍之我的办公室，包括会客区，都有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如果林小姐确实不记得物品遗失的具体过程，我可以让安保部门调取昨天的监控记录，帮你仔细回忆一下。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电话那头更是陷入了彻底的沉默，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苏晓垂着眼，看着地毯上细微的纹路，用力抿住嘴唇，才压下那股突然涌上来的笑意。她得承认，顾衍之这直接掀桌子的反击，虽然粗暴，但有效。

顾衍之【怎么不说话了？】

顾衍之【不是要回忆吗？我帮你啊。】

顾衍之【看监控啊，看看你的手链是怎么‘不小心’从手腕滑脱，又怎么精准掉进沙发缝里的。】

几秒钟后，林薇薇的声音再次传来，那点刻意的焦急消失无踪，只剩下强撑的镇定，甚至有点干巴巴的。

林薇薇不、不用了衍之哥，可能是我记错了，也许落在别处了。不好意思打扰你，我再找找。

顾衍之嗯。

顾衍之应了一声，毫不留恋地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格外清晰。

顾衍之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向桌面那个白色信封。他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用两根手指捻起信封，看也不看，手腕一扬。

“啪”一声轻响。

信封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了办公桌斜后方、距离他最远的那个金属垃圾桶里。里面铺着干净的黑色垃圾袋。

顾衍之【碍眼。】

做完这个动作，他好像还觉得不够。视线落在昨天林薇薇坐过的那张单人沙发上，眉头紧紧锁着。

顾衍之【沙发也得处理。】

顾衍之【谁知道除了手链，还有没有沾上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按下内线。

顾衍之李阿姨，现在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很快，负责这一层保洁的李阿姨敲门进来，有些拘谨。

顾衍之这张沙发。

顾衍之指着那张昂贵的进口皮质单人沙发。

顾衍之彻底清洁消毒。就现在，里外每一个缝隙，扶手，坐垫，靠背，全部清洁。清洁完成后，暂时搬到隔壁备用会议室去。

李阿姨愣了一下，但立刻点头。

李阿姨好的顾总，我马上去拿工具。

苏晓站在一旁，看着顾衍之这一系列堪称“物理净化”的操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每一个指令都透着一股斩草除根般的决绝。

她忽然觉得，这位顾总有时候处理问题的方式，直接得有点可爱，带着些孩子气。

当然，这话她打死也不会说。

李阿姨很快推着清洁车回来，开始熟练而细致地清理沙发。专业的消毒剂味道在空气中淡淡弥漫开来。

顾衍之这才好像稍稍舒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但他敲键盘的力道，还是比平时重。

顾衍之【应该干净了。】

顾衍之【苏晓还在……她到底怎么想的？】

苏晓知道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了。

苏晓顾总，如果没其他吩咐，我先出去了。

顾衍之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他侧过头，目光似乎想在她脸上搜寻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只看到一片职业化的平静。

顾衍之【……算了。】

顾衍之嗯。

他应了一声，转回头。

苏晓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门合拢的瞬间，她终于允许自己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办公室里，顾衍之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沙发被移动的声响，又看了一眼那个垃圾桶，这才觉得心里那点膈应彻底消散。

他重新看向电脑，却发现自己有点难以集中精神。

屏幕上的数字好像在跳动，最终变成了苏晓刚才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顾衍之【她刚才……是不是笑了一下？】

顾衍之【好像没有。】

顾衍之【到底看没看懂林薇薇那点心思？】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报表上。

李阿姨的动作很麻利，不一会儿就清洁完毕，和另一名后勤人员一起，将那张光洁如新、甚至有些湿漉漉的沙发搬了出去。

办公室恢复了宽敞和整洁，也恢复了顾衍之习惯的、只有他本人和苏晓偶尔进入的秩序感。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比如林薇薇带来的麻烦，比如苏晓那让他捉摸不透的态度，并没有像那张沙发一样被轻易搬走。

它们还在。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于空气里，存在于他每次看到苏晓走进来时，那短暂停顿的心跳间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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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今天也是很肥的一章

作者菌另外，顾总的做法有一丢丢不对哈，不要学

作者菌捡到东西要物归原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