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语气冷厉,气场全开,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把管着各院份例、炭货、衣料的管事全部叫来!今日之内,给费格格院里补齐最好的云锦料子、足量银丝炭火,再加倍补上一月份例!”
“但凡敢私下克扣、怠慢费格格的奴才,通通杖责罚俸,赶出王府!”
雷霆怒火,顷刻落下。
颂芝不敢耽搁,立刻应声退下去办事,动作利落干脆。
殿内气压低沉,威慑四散。
费云烟立在一旁,依旧垂着眉眼,装作惶恐感激、受宠若惊的模样,心底却一片清明平静。
她要的从不是一时的物资补给。
她要的是立威。
借着年世兰的怒火,借着年世兰的权势,在整个雍亲王府立住人设——费云烟,唯年世兰马首是瞻,是年世兰实打实护着的亲信,谁也欺不得、谁也拿捏不得。
从此往后,王府上下所有势利下人,再不敢对她有半分轻视刁难。
片刻后,年世兰怒气稍缓,转头看向依旧怯生生站着的费云烟,见她眉眼温顺、满心依赖自己的模样,心中怒火渐消,反倒生出几分怜惜。
这般美貌听话、心思单纯、满心满眼靠着自己的小姑娘,可比府里那些阴私算计、两面三刀的狐媚子顺眼太多了。
年世兰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庇护的傲然,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怕。有我在,这王府之内,没人敢再给你半点气受。”
“以后但凡有人敢怠慢你、拿捏你,不必隐忍,直接来告诉我。我替你撑腰。”
这句话,是实打实的护身符。
比任何金银绸缎、恩宠份例,都要管用百倍。
费云烟立刻抬眸,眼底漾起清澈明媚的笑意,委屈尽数消散,满眼皆是赤诚仰慕与依赖,屈膝甜甜道谢:“多谢侧福晋!云烟往后,便一心一意跟着侧福晋,永远听侧福晋的话!”
眉眼娇憨,语气真挚,无脑忠心的草包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乖巧、听话、忠心、无害。
彻底稳住了年世兰的庇护之心,也彻底稳住了自己在潜邸的立足根基。
不多时,外面便传来动静。
被颂芝叫来的管事奴才战战兢兢,连连磕头请罪,惶恐不已。
补齐的上等云锦、加厚的银丝炭火、额外赏赐的珍稀绫罗、秋冬皮料,一车车送到费云烟的偏院。
往日的克扣刁难尽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远超寻常格格规格的丰厚份例。
整个雍亲王府的下人,顷刻皆知——
新晋的费格格,是年侧福晋心尖上护着的人,得罪不得,怠慢不得。
此后数日,再无半分细碎刁难,无人再敢轻视拿捏她分毫。
人人都当费云烟是蠢人有蠢福,凭着一张漂亮脸蛋、一身无脑谄媚,抱上了最粗的大腿,得以安享安稳。
无人知晓,这一切都是费云烟步步为营、精心算计的结果。
殿外日光正好,落得满身安稳。
费云烟立在廊下,看着往来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的下人,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借猛虎之势,挡蝼蚁之扰。
这一步棋,她走得稳稳当当。
背靠年世兰,隐匿锋芒,不争盛宠,不惹瞩目。
只做温室娇花、草包美人,静静蛰伏潜邸,日日以灵泉调理气血、滋养经脉。
深宫风雨未至,她早已铺好前路,护住自身,静待花开,静待子嗣安稳落胎,彻底改写炮灰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