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备妆，我去给年侧福晋请安。”

费云烟今日特意选了一身娇嫩明媚的樱粉旗装，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楚楚，一副天真娇软、受了委屈无处诉说的模样。

她不施浓妆，只淡淡描眉点唇，将那份绝色容貌衬得温顺无害，偏偏眼底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茫然，像极了被人欺负、只能寻求靠山庇护的小姑娘。

一路行至年世兰的院子，恰逢年世兰晨起梳妆，晨光落满殿内，锦绣铺地，华贵逼人。

年世兰坐在妆台前，任由贴身侍女颂芝挽发，心情正好，眉眼明艳张扬。

听闻费云烟前来请安，她头也不抬，漫声道：“进来吧。”

费云烟缓步入内，没有往日的明媚雀跃，也没有刻意讨好的谄媚，只是乖乖屈膝行礼，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鼻音：“云烟给侧福晋请安。”

这一声问候，低落又温顺，和平日活泼黏人的模样截然不同。

年世兰何等敏锐，瞬间听出异样，抬手止住颂芝动作，回头看来。

眼前的少女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轻颤，小脸白皙娇嫩，眉眼间萦绕着一层浅浅的委屈，明明生得绝色张扬，此刻却温顺得像只受了欺负的小雀。

年世兰素来喜欢鲜活热烈的人，却最见不得这般漂亮听话的孩子受委屈。

她眉峰微挑，语气自带威慑凌厉：“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费云烟垂着头，一副不敢多言、又忍不住依赖她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软糯怯懦：“没有……没人敢欺负云烟，只是云烟没用，笨手笨脚，连院里的琐事都打理不好，惹侧福晋看笑话了。”

越是这般欲言又止、委屈隐忍，越是勾起年世兰的护短之心。

年世兰素来护犊子，最厌府上这群势利下人欺软怕硬，见状当即沉了脸色：“少吞吞吐吐！在我跟前，有什么委屈只管直说。我院里的人，还轮不到旁人随意拿捏！”

这一句“我院里的人”，分量极重。

已然是当众认下了费云烟是她年世兰罩着的人。

费云烟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这才抬眸，一双澄澈漂亮的眼眸微微泛红，眼底盛着浅浅的无奈与委屈，语气天真又直白，全然草包姿态：“今日院里份例下来，绸缎皆是陈旧料子，炭火也少得可怜。云烟想着，许是府里事务繁忙，下人忙中出错，本不该计较。可云烟初来乍到，无依无靠，唯有侧福晋肯怜惜我，心里实在有些惶然，只能来侧福晋这里坐坐。”

字字乖巧，句句懂事。

她没有告状、没有指责、没有盛气凌人的控诉，不曾贬低任何人，只淡淡陈述事实，吐露自己无依无靠的惶然。

这般模样，愈发显得下人势利刻薄，衬得她单纯可怜、温顺无害。

年世兰听完，当即勃然大怒，玉手狠狠拍在妆台之上，眉眼凌厉逼人。

“好大的胆子！”

“本福晋眼皮底下，也敢这般狗眼看人低！不过是个新晋格格，也是你们这些奴才能随意克扣拿捏的？！”

年世兰一生最是骄傲跋扈，最容不得有人借着尊卑规矩，欺负依附自己的人。

在她看来，费云烟诚心投靠、温顺听话、满心依赖自己，便是她的人。欺负费云烟，便是打她年世兰的脸面！

颂芝连忙上前躬身：“主子息怒，想来是底下的奴才自作主张，狗胆包天，奴婢这就去彻查！”

“查！狠狠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