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微亮,林悠悠便早早起身。
她不动声色,一如往日平静淡然,不惊不扰,没有流露半分异样。晨起简单用膳,任由顾家众人各怀心思打量,全程沉默疏离,不争不吵、不怒不怨。
正是这份太过平静的模样,让顾家所有人都放下了戒备。
顾母暗自窃喜,只当她闹了几日,终究是认命安分了,往后依旧会按月给钱、安稳养家。
顾伟民松了口气,只当姐姐再如何强硬,也终究逃不开顾家的捆绑。
顾曼桢虽心底存疑,却也猜不透她的心思,只当姐姐不过是一时嘴硬。
无人知晓,顾曼璐早已暗中布好了全盘退路。
今日一早,她便遣了从前熟识、绝对可靠的旧人,拿着空间取出的足量银元,悄悄寻访上海滩的优质宅院。
她不求闹市喧嚣的繁华府邸,只求清幽安静、独门独院、私密性极强的居所。远离顾家弄堂,远离百乐门旧识,远离所有旧的人脉与纠缠,彻底隐匿身形,安稳度日。
半日不到,下人便传来消息,寻得一处绝佳宅院。
坐落于租界僻静巷弄,独门独户,两院三进,带花园厢房、独立天井,雅致清净,安保稳妥,远离市井纷扰,最适合隐居安生。屋主急着迁居海外,售价公道,可即刻交割过户。
林悠悠不动声色,悄悄出门赴约。
全程低调行事,不乘豪车、不张扬声势,一身素雅布衣,寻常至极,无人将她与昔日风光无限的百乐门红牌联系在一起。
交割契约、更名过户,她从空间取出足额银元,一次性付清全款。
白纸黑字,红印落定。
从此,这一方清净宅院,完完全全属于她顾曼璐一人。
无顾家名分捆绑,无旁人插手置喙,无任何人可以沾染、掠夺、拿捏。
这是她此生第一处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干净、安稳、完全自由。
办妥所有手续,她悄然折返顾家,依旧神色平淡,无人察觉分毫异常。
接下来两日,她不急不躁,低调收拾行装。
她从不收拾顾家给予的一针一线,原主半生所得皆是自己打拼,顾家从未赠予分毫。
她只将自己贴身的细软、私藏物件简单打包,其余所有生活用品、衣食住行所需,尽数从空间取出,无需带走顾家半点旧物。
旧的泥泞、旧的捆绑、旧的拮据,她一概不要。
为了避免顾家众人纠缠撒泼、哭闹阻拦,她特意选在一个细雨朦胧的静谧清晨。
天色未亮,晨雾袅袅,弄堂寂静无人。
林悠悠唤来提前雇好的可靠车夫,寥寥几件行李悄然装车,没有告别,没有解释,没有留恋。
她最后回望一眼这座困住原主半生、吸血啃亲、压抑阴翳的顾家老宅。
这里有原主半生的委屈、半生的牺牲、半生的卑微与狼狈。
今日,尽数终结。
从此,挥别顾家,挥别风尘,挥别所有烂人烂事。
车身缓缓驶离狭窄老旧的弄堂,渐渐远离那座困住她半生的牢笼。
窗外烟雨温柔,晨光破晓,前路开阔无垠。
坐在车内,林悠悠抬手轻轻撩开车帘,眼底褪去所有过往阴霾,只剩澄澈坦荡、松弛自在。
她动用空间财富,为自己置下安稳基业;她斩断所有无谓牵绊,挣脱所有道德枷锁。
从今日起——
不再为顾家牺牲,不再为生计折腰,不再被亲情裹挟,不再被小人寄生。
她有良田宅院,有无尽身家,有安稳洞天,有自由人身。
往后余生,独居一隅,清净自在,修身养性,谋生渡己。
风起云散,旧梦翻篇。
前路漫漫,唯她自渡,岁岁安然,步步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