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落锁,彻底隔绝了祝鸿才的疯癫叫嚣,也彻底隔绝了最后一丝旧过往的腌臜纠缠。
庭院之内,静得落针可闻。
顾母、顾奶奶、顾伟民三人怔怔立在原地,方才祝鸿才那丑陋自私的嘴脸,赤裸裸揭穿了这些年顾曼璐在外挣扎的真相。
他们从前只心安理得拿着她的血汗钱度日,选择性失明,只当她在外风光轻松,却从不知她夜夜逢迎、任人算计、被小人寄生,活得步步泥泞、遍体伤痕。
几人面色青白交错,羞愧、难堪、忐忑缠杂在一起,却依旧没有半分真心愧疚,心底藏的仍是怕断了进项、往后日子清苦的自私算计。
角落的顾曼桢,垂着的眼眸深处阴暗翻涌。
她亲眼看着姐姐斩断亲情、踢开小人、挣脱风月泥潭,活得越来越清醒、越来越耀眼。那是她这辈子、下辈子,都不敢踏出的一步,是她困在清高假面里永远得不到的自由。
嫉妒像细密的毒刺,扎得她心口酸涩发疼,却只能死死压在心底,装作温顺委屈,一言不敢多发。
林悠悠懒得再看这一家子凉薄自私的嘴脸。
烂人不值得耗费半分心神,旧枷锁既已尽数斩断,她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彻底远离这令人窒息的顾家牢笼,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这些日子隐忍筹谋、斩断牵绊,为的从来不是留在顾家守着一地鸡零狗碎,而是彻底脱身、自成天地。
夜深人静,顾家众人各自安歇,屋内烛火次第熄灭,弄堂归于沉寂。
林悠悠倚在窗前,眸色沉静,心神悄然沉入专属自己的随身空间。
方寸洞天,时空静止,万物丰盈。
这是她穿越而来最大的底气,是属于她一人的安稳净土,是任何人都窥探不得的底牌。
空间深处,堆叠着她前世海量囤货,金银银元、金条珠宝、古董玉器整齐收纳,价值连城,足够她在民国乱世安稳富足过完余生。除此之外,米面粮油、衣物绸缎、药材补品一应俱全,衣食住行,全然无需仰仗任何人。
从前原主困在生存绝境,被亲情、生计、小人层层捆绑,一生身不由己。
而今她手握无尽身家,再无生计之忧,何须再困守这狭小逼仄、吃人吸血的顾家?
留在此处,只会日日被烂人牵绊,被旧人事内耗,徒增烦恼。唯有彻底搬离,断绝所有牵扯,方能真正新生。
心念既定,再无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