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来得很快。
刚上车不到二十分钟,她就感觉心跳开始减缓,四肢变得沉重,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
“你怎么了?”坐在旁边的沈默察觉到不对劲。
时烬摇摇头,想说什么,但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靠在座椅上,感觉意识正在一点点剥离身体。
最后的画面,是沈默惊慌的脸和小北从副驾驶转过头来的眼神。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时烬感觉自己被人抬了起来,放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耳边有模糊的说话声,听不清楚,但语气听起来很焦急。
然后是关门声,脚步声远去,一切归于寂静。
她努力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白色的房间里,天花板上挂着输液瓶,针头插在她的手背上。
医院。
她成功被留下来了。
时烬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药效已经过去大半,身体基本恢复了控制。她拔掉针头,坐起身来。
窗外是陌生的街景,一个小县城的街道,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着门。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鬼哭岭,下午三点。村口老槐树下见。——林小满”
时烬把纸条折好放进兜里,下床穿鞋。
她推开病房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护士站也没人,大概是去吃午饭了。
她快步走向楼梯口。
在下到二楼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她,面朝窗外。
那个背影看起来很熟悉。
“沈默?”时烬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那个人转过身来。
果然是沈默。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既不像担心,也不像惊讶,更像是一种——
了然。
“你早就知道?”时烬问。
沈默没有回答,只是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枚玉佩,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这是我爸留给我的。”沈默说,“他说,有一天如果遇到一个掌心有印记的女孩,就把这个交给她。”
时烬接过玉佩,指尖触碰到它的一瞬间,掌心里的符号剧烈地燃烧起来。
玉佩上的符号也开始发光。
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在空气中形成一幅完整的图案。
那是一幅地图。
鬼哭岭的地图。
“你爸是谁?”时烬问。
沈默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我爸是榕渡镇当年负责调查那起事件的人。”他说,“他也是第一个发现封印存在的人。”
“那他——”
“死了。”沈默说,“十年前,死在鬼哭岭。”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天际线上,乌云正在聚集。
“我一直都在等你。”他说,“等你出现,等你找到我,等你带我回到那个地方。”
时烬握紧手中的玉佩。
“那就走吧。”她说,“一起去鬼哭岭。”
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树木疯狂摇摆。
但时烬不再感到寒冷。
因为她知道,她要找的答案,就在前方。
就在那座叫做鬼哭岭的山里。
就在那个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存在之中。
风起于渡口,终将吹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