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遇到了一个人。”她说,“一个老人。他说我有‘容器’的体质,能够承载那些符号而不被吞噬。他教我怎么控制它们,怎么利用它们。”
“那个老人呢?”
“死了。”女孩垂下眼帘,“五年前死的。临死前他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分散在各个地方,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但他预感,很快就会有一股力量把我们聚集起来。”
“净焰?”
“对。”女孩点头,“净焰的首领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些人的存在,开始一个一个地寻找。他把我们聚在一起,说要利用我们的能力去做一件大事。”
“什么事?”
“找到那些符号的源头。”女孩说,“老人临死前告诉我,那些符号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们来自地下深处,来自一个古老的存在。那个存在被封印在地壳之下,但它一直在试图挣脱。那些符号就是它的触角,通过地下水系蔓延到地表,感染接触到的一切。”
时烬的心跳加快了。
“净焰的首领认为,如果能找到那个封印,就能彻底摧毁它。”女孩说,“但他要的不是摧毁,是释放。”
“释放?”
“他想让那个存在重见天日。”女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说,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改变这个世界。”
时烬沉默了。
她想起了榕渡镇的河堤,想起了那些符号在水面上浮现的场景,想起了沈默说的那句话——“它们像是在生长”。
“你们什么时候行动?”她问。
“明天。”女孩说,“小北接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我们要去江川三角洲,那里有一个地下洞穴,据说是距离封印最近的地方。”
“你们疯了?”时烬脱口而出,“如果真的释放出什么东西——”
“我知道。”女孩打断她,“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递给时烬。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画得很粗糙,但关键位置标注得很清楚。地图的中心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区域,上面写着两个字——“封印”。
“这是我从首领办公室里偷来的。”女孩说,“真正的封印地点不在江川三角洲,而是在这里。”
她指了指地图上一个远离三角洲的位置。
“一个叫‘鬼哭岭’的地方。”
时烬盯着那个地名,感觉掌心里的符号猛地一烫。
“首领故意放出假消息,让所有人都以为目标在江川三角洲。”女孩说,“实际上,真正的封印在鬼哭岭。他打算分两路行动——一路去三角洲制造声势,吸引注意力;另一路跟他一起去鬼哭岭,完成真正的仪式。”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需要帮手。”女孩直视着时烬的眼睛,“我不相信首领。我觉得他隐瞒了很多事情。而且,我怀疑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参与仪式的那些人活着回来。”
时烬深吸一口气。
窗外,夜风呼啸而过,吹得破旧的窗户哐当作响。
远处传来一声闷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滚。
“你叫什么名字?”时烬问。
“林小满。”女孩说,“你呢?”
“时烬。”
“好。”林小满站起身,“明天早上,他们会安排车送我们去三角洲。但我会在半路上想办法脱身,转道去鬼哭岭。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就在出发前把这个吃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粒白色药丸,放在时烬手里。
“这是什么?”
“一种让人看起来像是晕厥的药。”林小满说,“吃下去之后,脉搏和呼吸都会变得很弱,跟昏迷差不多。他们会以为你出了意外,只能把你留在当地医院。到时候我再来找你。”
时烬握着那粒药丸,感受着它微凉的触感。
“你为什么相信我?”她问。
林小满笑了。
“因为你手上的符号。”她说,“那个符号不是首领画的,是另一个女孩画的,对吧?”
时烬点头。
“那就对了。”林小满说,“那个女孩不属于净焰。她是另一种力量派来的。她在你手上留下标记,说明你被选中了。”
“被谁选中?”
“我也不知道。”林小满摇头,“但我知道,那个标记会指引你找到真相。”
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时烬。
“明天早上六点,别迟到。”
然后她消失在黑暗中。
时烬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掌心里的符号还在发光,一明一灭,像是某种古老的信号。
她侧过头,看向熟睡的沈默。
要不要带他一起?
她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把药丸藏进口袋,闭上了眼睛。
明天,一切都会有答案。
凌晨五点四十,天还没亮。
时烬被一阵嘈杂声吵醒。院子里有人在喊话,汽车发动机轰鸣着预热。她翻身坐起,发现沈默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揉眼睛。
“怎么了?”沈默迷迷糊糊地问。
“要出发了。”时烬说。
她看了一眼口袋里的药丸,又看了看沈默。
“沈默,”她压低声音,“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慌。”
沈默一愣:“什么意思?”
“你相信我吗?”
“当然信啊。”
“那就好。”时烬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不管待会儿我做什么,你都配合我就行了。”
沈默还想追问,但小北已经推门进来了。
“起床了,十分钟后出发。”
时烬站起来,趁小北不注意,把那粒药丸塞进嘴里,压在舌根下面。
早餐是馒头和咸菜,装在塑料袋里,每个人一份。时烬咬了两口馒头,假装噎住了,拿起一瓶水猛灌了几口,趁机把药丸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