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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桌身着淡粉色水纱衣裙的扶鸾听到这话,眉眼微弯,随后便伸出纤细的手,端起了鹤枝雪用内力催送到这边桌面上的那杯酒。

她嘴角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轻启朱唇抿了一小口便放下杯子,动作优雅而从容。酒液滑过喉咙时带起一丝暖意,让她眸光微动。
扶鸾.“这酒虽不似天启城的‘秋露白’那般清甜醇厚,却也独有它自己的一番滋味”
聊到此处,扶鸾突然便轻笑了一声,眼底不由浮起一丝怀念
扶鸾.“说起来,我家乡也有一种酒,每逢亲友重逢或是团聚,都要饮上一壶,倒也不是这酒有多稀罕,只不过是我家乡那边的人用以表达情感寄托的一种方式罢了”
扶鸾谈及“以酒寄情”之时,鹤枝雪的思绪忽然被拉回到了过往。她不禁想起了师傅鹤连城尚在人世的那些日子,那时,师徒二人曾在关山上纵情畅饮,把酒言欢,无忧无虑,仿佛世间纷扰皆与他们无关。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与师傅远离尘世喧嚣,在关山之上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然而,命运的残酷转折让她措手不及。
那一天,她代师傅前往拜会他的旧友,心中虽有些忐忑,却未曾料到归途时迎接她的竟是无法承受的噩耗——推开屋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师傅鹤连城已然僵冷的身体,气息全无,唯余一具断气的尸首静静躺在那里。那一刻,她整个世界也在此刻崩塌
就在鹤枝雪深陷自己的回忆不可自拔之时,发现她异样的白东君,突然就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百里东君.“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鹤枝雪勾了勾唇
鹤枝雪.“没事,只不过是回忆起了一些往事”
白东君见状,也并未多问,只是再度开口,询问眼前之人对他所酿之酒的评价。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鹤枝雪的思绪仍在翻涌,尚未平复,耳边却传来了白东君温和的询问,问她这酒滋味如何。她只是随意敷衍了一句。
鹤枝雪.“此酒甚好。”
白东君正听着鹤枝雪那满含敷衍的话语,尚未来得及回应些什么,酒肆门外骤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听到此动静声的白东君,眼眸不由一亮
百里东君.“又有客上门了。”
虞归晚一瞧见白东君这副神情,便心中了然,他又在琢磨着如何从那上门的顾客身上捞一笔了。
虞归晚撇了撇嘴,刚想和鹤枝雪好好吐槽一番白东君,不想,鹤枝雪却突然站起,还拿起放在一旁的帷幕,又重新带了回去
虞归晚微怔
虞归晚.“鹤姑娘,你要离开了啊?”
鹤枝雪点头
鹤枝雪.“虞姑娘,我本就来柴桑城办事的,进这里,只不过是来歇歇脚,既然歇息完毕,那我也该去办我的事了。”
虞归晚.“那么,鹤姑娘,再会。”
鹤枝雪闻言,眸光隔着轻纱在虞归晚脸上流转一瞬,那视线仿佛带着若有似无的钩子。
她并未立刻接话,只是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极浅,却足以令人心神摇曳的笑意。
这笑带着几分惊心动魄的惑人意味,仿佛冰封的湖面骤然裂开细缝,窥见其下灼灼的桃花春水。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丝缱绻的余韵,清晰地落在虞归晚耳中
鹤枝雪.“虞姑娘,有缘再见。”
话音未落,那抹粉色的身影已翩然转向门口,帷幕轻扬,步履从容,不过瞬息之间,便已融入酒肆外街道的人流之中,再寻不见踪迹。
虞归晚怔在原地,只觉得那声“有缘再见”和那个临去秋波般的笑,仍在耳畔心头盘旋不去,脸颊竟有些微微发烫。
白东君将自家小青梅这罕见的失神模样尽收眼底,心底那股无名的不爽顿时翻涌得更厉害了。
他拧着眉,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想说什么,却又抓不住那莫名情绪的源头,只觉憋闷得很,一把抓过旁边的抹布,用力擦拭着本就光洁的柜台,仿佛跟它有仇似的。
对面,扶鸾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深了些。
她优雅地端起桌上那杯鹤枝雪以内力送来的残酒,眸光掠过窗外熙攘的街道,仿佛能穿透人群,追上那抹离去的孤影。
酒肆内,酒香依旧氤氲,方才那一场短暂的相逢,却已在各人心头投下了不同的涟漪,余波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