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皓（18）

极皓·刑侦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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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哄

凌栀放学回到家的时候，屋里没有开灯。她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安静。她放下书包，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看到张极靠在沙发上，银白色的长发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光，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装睡。她没有立刻叫醒他，而是先看了一眼茶几上他随手扣放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苏新皓的聊天界面。凌栀犹豫了一瞬，还是拿起手机，快速扫了一眼聊天记录。她看到张极请假的消息，看到苏新皓关切的回复，又看到张极那条冷淡的“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拿着手机走到阳台，用自己的指纹解锁了屏幕（张极之前录入过她的指纹，以防紧急情况），点开苏新皓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苏队，我是凌栀。我极哥今天回来就不对劲，话也不说，灯也不开，就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你知道他今天在队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苏新皓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凌栀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新皓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他怎么了？他下午跟我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了，我还以为只是累了——”凌栀打断了他，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满：“他没生病。他就是不开心。我问你，今天队里是不是来了个新法医？女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是。”

“你是不是跟她一起工作了？还一起下班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瞬，然后苏新皓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关节：“……他看到了？”凌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苏队，我极哥这个人，从来不轻易跟人说他不舒服。他今天跟你请假了，说明他真的在意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然后苏新皓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沉了一些，带着一种认真的、近乎郑重的语气：“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家吗？”

“在。但他在沙发上睡着了——或者装睡。”

“我马上到。”

凌栀挂了电话，把手机轻轻放回茶几上，看了一眼沙发上依然闭着眼的张极，没有拆穿他，转身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大约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凌栀没有出来。张极也没有动。门铃又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张极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依然没有睁眼，但伸手摸到了手机，点开——苏新皓发了一条消息：“我在门口。开门，好么。”

张极握着手机，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玄关，打开了门。苏新皓站在门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夹克，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呼吸比平时急促一些，像是赶过来的。他看到门内的张极——没有戴假发，没有戴美瞳，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浅琥珀色的瞳孔在门廊灯的光线下静静地看着他。苏新皓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不知道你会介意。我和沈法医只是工作关系。今天下班一起走，是因为她在附近找不到合适的租房，我顺路带她去看了两个中介的房源。没有别的事。以后我会注意保持距离。”

张极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没有说话。苏新皓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笨拙的诚恳：“我调到京北来，不是为了别人。是因为你在。”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吹动了张极垂落在肩侧的银白色发尾。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有一点哑：“……你之前没说过。”苏新皓看着他：“我现在说了。”

两个人隔着门槛，在门廊灯昏黄的光线下对视了片刻。然后张极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进来吧。”苏新皓跨过门槛，走进了这间他从未踏足过的顶楼公寓。身后的门轻轻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