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皓（17）

极皓·刑侦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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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醋

新来的女法医叫沈知意。省厅调下来的，履历漂亮，长相也漂亮——利落的短发，眉眼明丽，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和力。她到刑侦总队报到的第一天，苏新皓带着她熟悉了一圈环境，包括痕检科。推开痕检实验室的门时，张极正坐在显微镜前，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苏新皓站在门口，侧身让出后面的沈知意：“这位是新来的法医，沈知意。以后会经常和我们队合作。沈法医，这是痕检科的张极。”

沈知意从苏新皓身后走出来，朝张极笑了一下，伸出手：“你好，沈知意。以后多关照。”张极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沉默了一瞬，然后摘下一只手套，握了一下：“张极。”他很快就松开了手，重新戴上手套，转回显微镜前，没有再多说什么。苏新皓看了他一眼，没有在意，带着沈知意继续往下一个科室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意频繁出入刑侦一队的办公室。她是法医，和痕检科的工作有不少交叉点，但更多的交集发生在她和苏新皓之间——一起出现场，一起讨论案情，一起在会议室里对着尸检报告和痕检报告比对分析。张极每次送报告过去，都能看到他们并肩站在白板前的身影。苏新皓侧头听她说话，偶尔点头，偶尔补充一句，两个人之间的配合流畅得像是合作了很久的搭档。张极站在门口，把报告放在门边的桌上，没有走进去打断他们，转身回了自己的实验室。

第三天傍晚，张极在整理一份刚出炉的纤维比对报告时，听到走廊里传来苏新皓和沈知意的说笑声。沈知意的笑声很清脆，苏新皓的声音低沉而带着笑意，两人似乎正在往外走，大概是下班后一起去吃饭。张极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放下笔，摘下护目镜，脱下白大褂挂好，拿起手机，给苏新皓发了一条消息：“苏队，我身体不太舒服，请个假，先回去了。”发完之后，他没有等回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了痕检实验室。

他没有直接回家。他在刑侦总队附近的河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河面上倒映的夕阳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沉默了很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请假。他没有生病，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他只是不想待在那个随时可能听到走廊里传来沈知意笑声的地方。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回了家。

凌栀还没放学。屋子里很安静。他换了鞋，把假发和美瞳摘掉，露出银白色的长发和浅琥珀色的瞳孔，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没有开灯，就那样在暮色渐暗的房间里坐着，安静得像一尊雕塑。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苏新皓回了一条消息：“哪里不舒服？严重吗？需不需要我陪你去医院？”张极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句：“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去。他没有开灯。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