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皓（19）

极皓·刑侦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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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命案

苏新皓进屋后还没坐下，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皱，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清晰：“苏队，刚接到报警。京北一中学生宿舍发生命案，两名男性死者，均为该校高三学生。初步判断是他杀。现场已封锁，请您立刻带队前往。”苏新皓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京北一中？”

“是。”

他挂了电话，抬头看向张极。张极已经站在玄关边，手里拿着那副黑框平光眼镜，正在往脸上戴：“我听到了。走吧。”他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转身快速回房间，戴上黑色假发和黑色美瞳，重新将自己裹进那副普通的痕检师外壳里。他拎起勘查包走出来的时候，苏新皓还站在门口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余的交流，一前一后出了门。

案发现场位于京北一中男生宿舍楼的四层。整栋楼已经被警方封锁，楼道里的声控灯在频繁的走动中不断亮起又熄灭。走廊尽头的一间六人寝室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室内亮着刺眼的勘查灯。两名死者的遗体已经被法医初步检查过，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各自的下铺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临时遮盖布。沈知意已经到了，她穿着白色的法医工作服，蹲在其中一名死者床边，正在进行初步尸检。看到苏新皓进来，她抬起头，简短地汇报了初步判断：“两名死者均为男性，十七岁左右。体表无明显外力创伤，颈部未见勒痕，初步怀疑中毒。具体死因需解剖后确认。”

苏新皓站在寝室中央，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物品摆放整齐，没有被翻动或打斗的痕迹。床铺整洁，桌面干净，甚至连垃圾桶里都只有几张废纸团。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一个住了六个高三男生的宿舍。他转头看向门口，张极正站在门槛外，没有立刻踏入现场。他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房间的布局，从天花板到地板，从门窗到死角，一寸一寸地移动。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隔着口罩有些发闷：“宿舍楼有监控吗？”

苏新皓转头看向旁边的校方负责人。负责人连忙点头：“有的。一楼大厅和每层走廊都有。但是四楼走廊的监控上周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张极没有接话，他跨过警戒线，走进寝室，在靠窗的那张书桌前停了下来。他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只是弯下腰，平视着桌面上一本摊开的笔记本。笔记本翻到的那一页，夹着一枚书签。书签上印着一行字——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字迹工整而纤细：“愿我们能在另一个世界相爱。”

张极直起身，转头看向苏新皓。他的目光在护目镜后面显得格外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有一种只有苏新皓能读懂的分量。他没有说话，但苏新皓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不是一起普通的命案。这是一起针对同性恋的仇恨犯罪。而案发地点，就在凌栀就读的学校。

凌晨时分，现场勘查暂告一段落。苏新皓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夜色中安静的教学楼轮廓，沉默了很久。张极从楼里走出来，在他身边站定，也看着同一片夜色。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很轻：“凌栀的班级，明天开始停课十天。”苏新皓转头看他：“她知道了吗？”

“还没告诉她。我回去跟她说。”张极顿了顿，“她不怕这个。她活了那么多年，什么死没见过。”苏新皓没有追问“那么多年”是多少年，只是点了点头：“那你回去陪她。这边有我盯着。”张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好或不好，但他在转身走向自己车子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你刚才在家里说的那句话——我听到了。”然后他没有等苏新皓回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了车子。

苏新皓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在原地站了很久。夜风穿过校园的梧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低头，轻轻弯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