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杜若的计划虽遇阻,伍元照却并未慌神——袭心已在韦贵妃身边站稳脚跟,正伺机而动。这日,袭心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与迎面而来的伍元照撞了个正着。“哐当”一声,食盒掉落在地,袭心故作恼怒,拔高了声音:“伍才人,这可是玉兔的晚膳。”
说话间,她垂下眼睑,借着整理食盒的掩护,将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飞快塞进伍元照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才人救了小水的命,以后袭心的命也是才人的。”将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飞快塞进伍元照掌心,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
伍元照回到寝宫,随后就和蕊儿回房,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韦贵妃暗中卖官鬻爵、私收贿赂的接头时间与地点。她当即让人将此事密告姨母杨淑妃,杨淑妃闻言震怒,立刻吩咐心腹孟镜带人布控。待到接头之日,孟镜果然一举将韦贵妃的亲信抓了个现行,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不好了主子!”袭心神色慌张但依旧沉稳,“杜若在和接头人交易的时候,被杨淑妃的人抓住了。”
听到消息的韦贵妃又惊又怒,深知此事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韦贵妃正斜倚在椅子上,闻言猛地起身,“她招了吗?”
“还没有!”袭心连忙回道,“但奴婢已将杜若保管的账本销毁。”
韦贵妃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眼底的戾气散了些许,沉声道:“烧了好,即便杜若招了,也没有证据。”她踱了两步,眉头又紧紧拧起,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但杨淑妃的人,是怎么知道的?看来,有人泄密了!袭心,你说,是谁泄的密?”
袭心垂眸,看似斟酌了片刻,实则早已按伍元照的吩咐备好说辞,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袭心觉得,是杜若的相好——兰德。”
“兰德?”韦贵妃眉峰一挑,显然有些意外。
袭心抬眼,目光恳切,“:杜若与兰德相知相守十年,是彼此宫中的依靠。贵妃前些日子处死了,兰德的干爹。”
韦贵妃沉吟片刻,恍然大悟:“也是,虽然杜若向来忠心耿耿,但难保枕边之人不会有异心。”
袭心趁热打铁道:“但奴婢方才就打算将兰德押来给贵妃审问,结果他竟不知所踪。”
韦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断然道,“看来,定是他无疑。”
袭心适时露出担忧之色,上前一步道:“贵妃,我们该怎么办?杜若被杨淑妃抓住,严刑拷打之下,难免不会泄露一二。”
韦贵妃沉默片刻,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寒光,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那便,留她不得。”
袭心当即领命,当晚,袭心借着探监的名义,用早已备好的假死药按照贵妃的吩咐,杜若喝下了毒药,看似“已被灭口”,其实杜若喝的是假死药,让杜若陷入死亡的假象,随后悄悄将杜若带出,一路护送到伍元照面前。伍元照随即让人将杜若送往小姨母所在的咸池殿——谁也没想到,这位对外宣称疯癫且毁容的小姨母,不仅神智清明,那张曾被认为“毁容”的脸,也早已在精心调理下恢复如初。
杜若被铁链绑在柱子上,醒来看到小杨淑妃时,有些惊讶,失声开口,声音沙哑,“你……你不是疯了吗?还有你的脸……怎么会?”
伍元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还是关心下自己吧。韦贵妃待你如此狠绝,若不是我救你,你早已在鬼门关了。”
杜若闻言,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甘:“主子!奴婢对你如此忠心,你怎么能如此对待奴婢呢?我原以为只要尽心尽力为贵妃做事,至少可以得个自保。没想到贵妃却因对奴婢的一点猜忌,就让袭心将奴婢秘密赐死!”
伍元照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诱导,“杜若,你是一个聪明的人,与其为无情之主赴死,不如另择一条生路。”
杜若立刻会意,连忙抬头看向伍元照,眼中满是急切:“多谢伍才人救命之恩,还请才人护奴婢周全。”
“原以为你是一个忠心护主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背弃旧主。”站在一旁的小杨淑妃开口道。
杜若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却依旧硬着头皮道:“奴婢跟随贵妃多年,竟落得这般下场。既然贵妃无情,那奴婢也该为自己着想。”
伍元照立在杜若面前,玄色宫装衬得身姿挺拔,目光落在杜若身上,语气平淡:“想让我护你周全,很简单。”
说罢,她缓缓转头,视线扫过桌案上的密匣,随即抬眼看向杜若,眉梢微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示意:“这密匣想来你再熟悉不过,只要你将密匙告诉我,我便相信你。”
杜若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应声:“我这就告诉伍才人。”
伍元照依言而行,果然顺利打开了密匣,里面果然藏着一本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韦贵妃多年来的罪证。她合上账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的确是个聪明人。”
杜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语气愈发急切,“只有此账本,不足以扳倒韦贵妃。奴婢愿做人证,助才人一臂之力。求才人庇护奴婢。杜若日后,就是才人的人了。”
她抬眼看向伍元照,语气带着恳求,“主子可否为奴婢松绑?”
伍元照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眼神变得冰冷:“你方才将密匙告诉我,便是将贵妃的命门暴露给我,不过是以此为投名状,得到我对你的信任。若我此刻给你松绑,你是不是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
伍元照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你
你演得真好,就算贵妃弃你,你也会用命,为她谋划吧。”
杜若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
伍元照缓步走到她面前,俯身凝视着她,语气轻描淡写:“我原本不知道啊。”
“你说什么?!”杜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慌乱。
方才还不知晓,不过此刻便知晓了。”伍元照慢悠悠地说道,“你输在太心急,让我给你松绑了。”
真相被戳破,杜若也不再伪装,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杀意,嘶吼道:“是!我是要杀了你!别妄想我会背叛贵妃!若不是你行诡计,贵妃怎会不信任我?!”
“我的能耐,不过是些小伎俩罢了。”伍元照语气平静,“最终下令灭口的,难道不是贵妃吗?”
杜若厉声喝止,眼中却闪过一丝痛苦,随即又被决绝取代,“若早知你如此诡毒,我当初就算是死,也要劝贵妃杀了你!”
伍元照看着她近乎疯狂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你竟还在一心为贵妃筹划,可惜贵妃如果知道你还活着,会比任何人都难过呢。”
杜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又如何?我不在乎!”
杜若从地上缓缓起身靠在柱子上,“我愿意为她而死。”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毫不犹豫的插进自己的脖颈。
伍元照看着杜若缓缓倒下,震惊不已。还未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惨烈中回过神,杜若的嘴唇却艰难地动了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目光直直锁在伍元照脸上,“旁……人的真心……与你而言……只不过是……可以利用的筹码……”她的声音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像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刺入伍元照的心脏,“你这样的人……永远……不配被人……真心……相待。”
话音落下的瞬间,杜若的头彻底歪向一边,彻底没了气息。伍元照站在原地,那两句冰冷的话语在脑海中反复回响,像无数把小刀子,一寸寸凌迟着她的神经,将她过往所有的伪装、算计都割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