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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南山猎焰(上)

盛世天下:照见魏王台

仲春南山,草木蔓发,猎场之上旌旗猎猎,马蹄踏碎晨雾。李世民一身金纹劲装,端坐于“飒露紫”之上。伍元照身着淡青劲装,腰束银带,因此前助高阳公主遂愿,得她举荐以“伴驾侍疾”之名入猎场,成为后宫中极少数能参与皇家狩猎的女子,立在高阳身侧,既有殊荣加身的局促,更有身处暗流的警醒。

猎局开篇,皇子们争相展露骑射本领。猎场中央的空地上,李泰与李治正并辔而立。前者银袍胜雪,手持一张牛角弓,神色沉稳;后者一身宝蓝劲装,少年意气勃发,频频侧目望向伍元照的方向。随着李世民一声令下,二人同时策马疾驰,箭矢破空而出,几乎同时射中远处的靶心。

几番较量下来,二人骑射难分伯仲,礼世民龙颜大悦,“好!”礼世民抚掌大笑,“泰儿沉稳,治儿矫捷,竟是平局!” 说罢吩咐内侍:“牵狮子骢来,让诸卿见识下西域贡马的神骏!”

不多时,一匹毛色枣红、神骏非凡的烈马被牵至场中,正是名震朝野的狮子骢。此马性子暴烈,挣脱缰绳便欲狂奔,一名驯马师都按捺不住。韦贵妃适时出列,笑意盈盈:“陛下,此马虽神骏,却需能人驯服方能彰显其用。伍才人随父游历各方,想必见多识广,当其能驯服此马。”

礼世民目光落在伍元照身上,带着几分试探:“伍才人,你可有驯马之法?” 伍元照上前躬身,神色从容:“回陛下,驯马如驭人,需刚柔并济。烈马桀骜,当以铁腕立威,再以温情安抚,方能使其俯首。” 说罢她转身取过侍卫手中的铁鞭,缓步走向狮子骢。

只见她不避马的狂躁,猛然跨步上前,一手死死扣住马鬃,一手扬鞭狠狠抽在马臀之上,力道十足。狮子骢吃痛狂跳,却被她死死压制;紧接着,她俯身贴近马背,低声呢喃安抚,语气柔缓。一刚一柔间,方才还暴烈的狮子骢竟渐渐平静,前膝缓缓下跪,彻底臣服。全场哗然,李世民赞不绝口:“胆识过人,心智果决!伍才人,朕要赏你。‘明媚如怀玉,奇姿自托幽’,朕赐你媚娘一名,从今日起你便叫伍媚娘吧。”

“妾 伍氏媚娘,谢陛下赐名。”伍元照谢恩起身,额角渗着薄汗,转身时恰好对上李泰的目光。他不知何时已走近,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低声道:“铁鞭驯马,狠劲十足,倒有我几分行事风格。”

伍元照心头一动,刚要回应,却听礼世民道:“既狮子骢已驯,便以此为彩头,泰儿、治儿再比一场狩猎,谁猎获的猎物多,便将此马赐给谁!” 二人应声领命,转身策马奔入密林。伍元照正欲退到一旁,高阳公主策马而来:“媚娘姐姐,随我一同去看看热闹?” 她盛情难却,只得跟上。

密林深处,草木葱茏。礼泰与礼治同时发现前方林中的雄鹿,二人张弓搭箭,箭矢同时射中猎物。就在此时,暗处突然飞来一枚石子,精准打中李治的马腿。坐骑受惊狂跳,礼治险些坠马,情况危急。伍元照见状,脑中闪过昔日李治曾暗中帮她解围的恩情,不及多想,策马直冲上前,就在礼治即将摔下马时,伍元照从自己的马上扑到了礼治的身上,将他救了下来,自己却因为摔在地上,胳膊受伤。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林间传来。李泰勒马驻足,目光穿透疏密的枝桠,正落在相拥倒地的二人身上。他方才射中雄鹿后,察觉暗处有异动,便循着声响赶来,却撞见这般“亲密”景象。

阳光透过叶隙洒在伍元照沾了泥土的侧脸上,她正仰头对着李治摇头说“无妨”,额角的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鬓边散乱的发丝沾在颊旁,竟透着几分狼狈的娇弱。而李治垂眸望着她,眼底的关切毫不掩饰,手还搭在她的肩头未曾移开。

李泰握着缰绳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方才驯马场上,他见她挥鞭时的果决狠劲,心中生出的那份欣赏还未散去,此刻却被眼前的画面堵得胸口发闷。他原以为伍元照通透知趣,知晓后宫与皇子牵扯的凶险,更明白他们之间“利用同盟”的底线,可她竟对李治这般不加防备,甚至以身相护。

伍元照似有察觉,下意识抬眼望向林间深处,只瞥见一抹银袍衣角消失在树后,心中莫名一紧。她方才分明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身上,那般熟悉的压迫感,除了李泰再无旁人。他看见了?可他为何转身就走?那份明明带着欣赏的眼神,此刻却只剩冰冷的背影,让她满心困惑——这个时而暗中相助、时而霸道疏离的魏王,到底在想什么?

片刻后,李治的侍卫赶到。李治惊魂未定,见伍元照手臂受伤,连忙吩咐:“快请御医来!”

伍元照回到寝宫,御医很快赶到,取出金疮药为她清创包扎。想起小姨母脸上的旧疤,趁势问道:“御医,你知道有什么药膏可以治疗陈年旧疤?”

御医沉吟片刻,答道:“回才人,民间曾有‘玉容膏’,祛疤效果奇佳,只是配方早已失传,如今怕是难寻了。” 伍元照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轻轻颔首:“多谢太医告知。”

御医退去后,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高阳公主带着蕊儿快步走来。蕊儿身着浅绿宫装,见了伍元照便屈膝跪地,眼眶微红:“才人,多亏你与公主搭救,蕊儿才能脱离掖庭诏狱,这份恩情,蕊儿没齿难忘!”

伍元照连忙扶起她,温声道:“举手之劳,不必如此。你能平安出来,便是最好。” 她转头看向高阳,真心道谢:“此次亦是多亏公主相助,媚娘感激不尽。”

闲谈间,高阳瞥见伍元照头上的簪子因方才的颠簸已然断裂,笑着从袖子里取出一支玉簪:“你这簪子坏了,我这儿有支新的,你且戴上。” 那玉簪通体莹润,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十分雅致。伍元照接过,眼中闪过惊艳:“好漂亮的簪子,谢谢公主。”

“别谢我。” 高阳摆了摆手,促狭一笑,“你猜猜是谁送的?” 伍元照心头一动,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李泰的身影,他虽行事霸道,却总在暗处为她解围,这般细腻的心思,想必是他。她脸颊微红,轻声道:“是魏王殿下?” 高阳笑而不语,默认了她的猜测。伍元照将玉簪戴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质,心里暖洋洋的,竟忘了追问确认。

另一边,高阳悄悄寻到李治。李治正坐在树下歇息,见她前来,连忙起身问道:“伍才人伤势如何?我让你转交的簪子,她收下了吗?”

“放心吧,” 高阳笑道,“她伤势早好了,簪子也送到了。”

高阳拍了拍李治的肩膀,笑得狡黠:“我还给你们创造了见面的机会。”

李治愣在原地,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道:“啊?”

高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促狭,“她竟以为簪子是四哥送的,压根没猜到是你。”

李治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高阳见他这副模样,又劝:“不过她是真喜欢那簪子,摸了好几遍呢!她既然喜欢,你不如亲自去告诉她真相,也好让她知晓你的心意呀。”

李治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几分:“不必了。她喜欢便好,是谁送的,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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