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十年后,深冬,除夕
地点:靖安侯府正厅,沈清辞坟前
人物:
- 萧玦(鬓发染霜,端坐厅中)
- 沈念(已是少年郎,身着锦袍)
- 老仆(垂首侍立,满脸风霜)
侯府的正厅里燃着旺炉,却暖不透那深入骨髓的寒意。除夕之夜,本该张灯结彩,这里却只点了几盏素灯,桌上摆着简单的年夜饭,三副碗筷,空着的那一副,永远是留给沈清辞的。
萧玦坐在主位,十年光阴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鬓发已近全白,背脊也不如从前挺拔,唯有那双眼睛,看向对面空着的座位时,依旧带着化不开的浓稠思念。
沈念已是个挺拔的少年,眉目俊朗,像极了沈清辞。他端起酒杯,敬向萧玦,声音沉稳:“侯爷,除夕安康。”
这十年,他始终叫他“侯爷”,从未改口。萧玦也从未强求,只是默默将沈家的产业交给他打理,看着他长成能独当一面的模样。
萧玦举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苦涩。
萧玦:“念念,明日去看看你姐姐吧。”
沈念点头:“嗯,我备了她最爱的梅花酥。”
他顿了顿,看向萧玦:“侯爷今年……还要同去吗?”
萧玦的手指摩挲着杯沿,沉默了片刻。
萧玦:“去。”
十年了,无论风雪多大,每年除夕后一日,他都会去她坟前站一站,说说话。像是一种仪式,也像是一种自我救赎,尽管他知道,这救赎永远也无法完成。
次日清晨,雪霁天晴。萧玦换上一件半旧的素色棉袍,跟着沈念往城外去。红梅坡早已不是当年的荒坡,被他修成了一座小小的梅园,只有那座坟茔,依旧安静地立在最深处,周围的兰草枯了又荣,十年未断。
沈念将梅花酥放在碑前,轻声说:“姐姐,我来看你了。今年学业有进,先生说开春便可入太学了。”
萧玦站在一旁,看着墓碑上“沈清辞”三个字,十年风雨,字迹已有些模糊,他却记得比自己的名字还清楚。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支新雕的木簪,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梅花,和当年他送她的那支银簪一模一样。
萧玦:(声音苍老而沙哑)清辞,十年了。
风吹过梅枝,落了他满身花瓣,像落了一场迟来的雪。
萧玦:“念念长大了,能撑起沈家了。你放心,我会护着他,护着沈家的一切,直到我闭眼的那天。”
沈念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话。这些年,他看着萧玦日渐衰老,看着他对着一座孤坟喃喃自语,心里的恨意早已淡了,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怜悯。
萧玦:“前几日,我去了趟沈家旧宅,那里荒了,我让人修好了,留着给念念将来住。你以前总说,喜欢老宅院里的那棵石榴树,我也让人补种了,明年该开花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对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说这些年的点滴,说他的思念,说他的悔恨。
“他们说,时间能冲淡一切。”萧玦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苍凉,“可我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时间越久,越疼。清辞,你说,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要用命来还?”
沈念忍不住开口:“侯爷,姐姐若在,定不愿见你如此。”
萧玦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浓重的悲伤覆盖。
萧玦:“她是不愿见我。我这样的人,连在梦里,她都不肯来一次。”
十年了,他从未梦到过她。仿佛连她的魂魄,都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念扶着萧玦往回走,老人的脚步已有些蹒跚,走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力气。
快到坡下时,萧玦忽然停下,回头望向那座孤坟,喃喃道:“清辞,等我。”
沈念的心猛地一揪,却只是低声道:“侯爷,天冷,我们回去吧。”
回到侯府时,萧玦便病倒了。
他躺在床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时,便让人拿出那支银簪,一遍遍地摩挲;模糊时,便低声喊着“清辞”,声音微弱,却带着无尽的眷恋。
弥留之际,沈念守在床边。
萧玦抓住他的手,眼神忽然清明了许多。
萧玦:“念念……把我葬在……她旁边……墓碑上……什么都别刻……”
他不配和她同碑,也不配留下名字。
沈念看着他枯槁的手,想起这十年他的种种,终究点了点头:“好。”
萧玦笑了,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松开手,将那支银簪紧紧攥在掌心,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红梅又落了一层,像为他盖了一层薄薄的雪。
他终究是没能等到她的原谅,带着一身蚀骨的悔恨,去了那个没有她的黄泉。
后来,红梅坡上多了一座无名坟,紧挨着沈清辞的墓碑。两座坟前,年年都有红梅绽放,风吹过时,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雪。
有人说,靖安侯生前罪孽深重,死后也只能做个无名鬼,守着他亏欠一生的人。
也有人说,那两座坟上的红梅,开得一年比一年艳,像极了当年那女子用鲜血写下的字,和那男子用余生偿还的债。
骨上的霜,终究是落了一辈子。
情字蚀骨,此恨绵绵,无绝期。
弹幕:
- 十年了……他还是走不出来,最后连墓碑都不敢刻名字,这是有多愧疚啊[泪崩]
- 到死都没梦到过她……清辞是真的彻底放下了,只有他困在回忆里一辈子[刀]
- 念念最后还是答应了……或许这也是对他十年赎罪的一点成全吧[叹气]
- 无名坟挨着她的坟,这算哪门子的圆满?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念想罢了[心碎]
- “此恨绵绵无绝期”……这结局太虐了,没有原谅,没有转世,只有永世的遗憾[泪]
- 骨上的霜落了一辈子,情字的债还了一辈子,终究是两败俱伤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