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一年，腊月初，午后
地点：城外红梅坡，沈清辞坟前
人物：
- 萧玦（手持一支红梅，立于坡上）
- 沈念（捧着书卷，站在梅树下）
- 老仆（远远候着，神色忧戚）
又是一年红梅开。
城外的红梅坡比往年热闹些，萧玦让人修了石阶，清了荒草，只留下满坡的梅树，如今开得如火如荼，殷红的花瓣铺了一地，像极了那年沈清辞跪在雪地里，染血的裙摆。
萧玦站在最高处的梅树下，手里捏着一支开得最盛的红梅，指腹摩挲着微凉的花瓣。他比两年前更清瘦了，鬓角竟隐隐有了霜白，一身素色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沉郁，唯有那双眼睛，看向远处坟茔的方向时，才会泛起一丝近乎脆弱的光。
沈念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捧着书卷在读，声音朗朗——是萧玦请了京城最好的先生教他，教他读书，教他习武，教他沈家世代相传的风骨。孩子已经褪去了当年的怯懦，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只是偶尔抬眼看向萧玦时，目光里仍有化不开的隔阂。
“先生说，今日该背《正气歌》。”沈念合上书，对萧玦说，语气平平，像对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萧玦收回目光，走到他身边，将手里的红梅递过去：“插在书里当书签吧，你姐姐以前总爱这么做。”
沈念看了那红梅一眼，没有接，只是说：“姐姐的坟前，该放一支。”
萧玦的手顿在半空，随即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坡下走去。沈清辞的坟已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座，周围种了一圈耐寒的兰草，是她生前最喜欢的。墓碑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上面的“沈清辞”三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将红梅放在碑前，蹲下身，指尖拂过冰冷的石面，像在触碰她的脸颊。
萧玦：（声音低哑）清辞，今年的梅开得比往年好。你看，我把这里修好了，以后每年都来陪你看，好不好？
风吹过梅枝，簌簌落下几片花瓣，落在他的发间，像她从前偷偷为他簪花时的模样。
萧玦：（轻笑一声，带着苦涩）念念长大了，会背很多书了，也会骑马了。他不像我，性子像你，刚直，磊落……我没教坏他，你放心。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说朝堂上的事，说侯府的清静，说沈念昨日练剑时摔了跤却不肯哭……像从前无数个夜晚，他坐在她身边，听她讲些家长里短，只是如今，只剩他一个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坡上回荡。
“侯爷，该回去了，晚了会着凉。”老仆在远处轻声提醒，看着自家侯爷日渐消沉的模样，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这两年，侯爷为沈家翻了案，追封沈大人为忠烈公；苏家满门抄斩，苏凝在狱中疯癫而亡；他将侯府大半家产都转到了沈念名下，甚至上书请辞，只求守着这座空城度日。人人都说靖安侯洗心革面，可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他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囚笼，困住自己的，是对沈清辞永世的思念。
萧玦没有动，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那枚沈清辞用鲜血写过字的木板，被他精心装裱过，边角裹了银。
萧玦：（对着墓碑，指尖抚过血字）你写的“救念念”，我做到了。可你写的“爹冤”，我虽为沈家昭雪，却换不回沈氏满门的性命……清辞，我欠你的，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沈念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木板上的血字，小声说：“先生说，恩怨了了，生者当安。姐姐若在，也不想看你这样。”
萧玦回头看他，孩子的眼神清澈，带着超越年龄的通透。他忽然想起沈清辞临终前的眼神，也是这样，带着一种放下一切的释然。
是他，一直放不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沈念的肩膀，这一次，孩子没有躲开。
萧玦：“回去吧。”
下山的路上，沈念忽然问：“侯爷，你会一直记着姐姐吗？”
萧玦脚步一顿，看向漫山红梅，声音轻得像叹息：“会。刻在骨头上的人，忘不掉。”
就像骨上的霜，哪怕到了春暖花开时，那寒意也会渗进骨髓，一辈子都散不去。
回到侯府时，夕阳正斜斜地照进书房。书桌上放着一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红梅坡，坡上有个白衣女子的背影，正伸手去够一枝红梅，像极了沈清辞当年的模样。
萧玦走到桌前，拿起画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他画得出红梅，画得出坡，却画不出她回头时的笑靥。
那笑容，随着她的生命一起，永远定格在了记忆里，成了他余生都触碰不到的光。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那棵孤零零的梅树——是从红梅坡移来的，今年也开了花。
萧玦：（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轻声说）清辞，天晚了，该歇息了。
风吹过梅枝，落了一地花瓣，像是她无声的应答。
往后岁岁年年，红梅会开，雪会落，他会守着这座城，守着她的坟，守着蚀骨的相思，直到生命尽头。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弹幕：
- 刻在骨头上的人……萧玦这句话直接戳中我泪点了，他是真的把清辞刻进骨子里了[泪]
- 念念长大了，还能劝他，可有些伤，不是劝就能好的啊[叹气]
- 画不出她的笑……这才是最虐的，连回忆里的美好都抓不住了[心碎]
- 年年岁岁守着回忆过日子，这哪里是活着，分明是在赎罪啊[刀]
- 骨上的霜忘不掉，刻在骨上的人也忘不掉……这书名真的没起错[泪崩]
- 至少他没再浑浑噩噩，把念念教得很好，也算给清辞一个交代了吧[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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