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后,季珹正式执掌朝政,每日忙得脚不沾地。我虽为皇后,却也没闲着,除了打理后宫琐事,偶尔也会帮他看些奏折,提出些自己的见解。
他从不避讳我参与政事,有时还会主动问我的意见。朝臣们虽有微词,说后宫不得干政,却被季珹一句“皇后贤德,颇有见地,与朕商议政事,何错之有”挡了回去。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平静而安稳。
这日,我正在翻看各地呈上来的贡品清单,忽然看到江南织造局送来的一批云锦,其中一匹绯红底色、绣着缠枝莲纹的,正是当年季珹送我的那匹。
“青禾,”我指着那匹云锦,“把这个送到库房收起来吧。”
“娘娘,这云锦可是稀世珍品,您不再做件衣裳吗?”青禾不解。
我笑了笑:“不了,留着做个念想吧。”
有些东西,放在心里,比穿在身上更有意义。
正说着,季珹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朝服的寒气。
“在看什么?”他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我的腰。
“看贡品清单。”我侧身靠在他怀里,“江南又送了些云锦来,其中一匹,和你当年送我的那匹很像。”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笑道:“是吗?那更该留着,给你做件新衣裳。”
“不要。”我摇头,“当年那身礼服,已经够体面了。”
他低头,在我额上轻轻一吻:“在我心里,你穿什么都好看。”
我脸颊发烫,推开他:“陛下又取笑臣妾。”
他哈哈大笑,拉着我在榻上坐下:“说正事,下月南巡,你陪我一起去。”
“南巡?”我有些意外,“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此时南巡,妥当吗?”
“正因根基未稳,才要去南巡。”他握住我的手,“江南是你的故乡,也是赋税重地,去看看那里的百姓,体察民情,对稳固江山有好处。”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南巡的消息很快传开,朝堂上虽有争议,却被季珹一一压下。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决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改变。
出发前几日,沈父特意进宫来见我,神色有些凝重。
“沁儿,此次南巡,路途遥远,你要多加小心。”他看着我,“陛下虽信任你,但后宫之中,难免有人嫉妒,你……”
“父亲放心,”我打断他,“臣妾明白分寸。”
沈父叹了口气:“当年让你嫁入东宫,是为了沈家,委屈你了。”
“父亲言重了。”我摇头,“如今臣妾过得很好,陛下待我,也很好。”
沈父看着我,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那就好,那就好。”
送走沈父,季珹走了进来,显然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岳父又叮嘱你了?”他问。
“嗯,让我南巡路上多加小心。”
他握住我的手,语气郑重:“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南巡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比当年去江南时的规模大了许多。沿途的百姓夹道欢迎,山呼万岁,场面十分壮观。
季珹一路轻徭薄赋,减免赋税,安抚百姓,所到之处,无不欢声雷动。
我跟在他身边,看着他处理政务,接见官员,与百姓亲切交谈,忽然觉得,他真的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帝王了。
抵达江南时,沈父早已带着当地官员等候在城门口。见到我们,他率领众人跪地行礼:“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岳父请起。”季珹亲自扶起他,“一路辛苦了。”
“为陛下和娘娘效力,是臣的本分。”沈父恭敬地说。
江南的百姓比别处更热情,沿街都挂着红灯笼,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桂花香。
季珹拉着我的手,走在热闹的街上,像一对寻常的夫妻。
“你看,”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家茶坊,“那就是你说的那家百年茶坊吧?”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是那家茶坊,门口依旧排着长队。
“是。”我点头,“他们家的桂花糕,很好吃。”
“那我们去尝尝。”他拉着我,快步走了过去。
茶坊里人很多,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龙井,两碟桂花糕。
桂花糕还是当年的味道,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怎么样?”季珹看着我,眼中满是笑意。
“很好吃。”我点头,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他张口咬下,慢慢咀嚼着,笑道:“果然名不虚传。”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石板路上,给这座江南小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我看着季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便是我想要的幸福。
没有宫墙的束缚,没有是非的纠葛,只有他,和我,还有这人间烟火。
或许,幸福真的很简单。
只要身边有对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是天堂。
南巡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要回宫了。离开江南的前一天,季珹带我去了我小时候住的院子。
院子还是老样子,只是更破旧了些。院中的那棵桂花树,依旧枝繁叶茂。
“小时候,我总在这棵树下荡秋千。”我指着不远处的秋千架,“父亲怕我摔着,每次都在旁边看着。”
季珹走到秋千架旁,轻轻推了推:“还能荡吗?”
“应该可以。”
他扶我坐上秋千,轻轻推着。秋千荡了起来,带着我飞向空中,风声在耳边呼啸,很是惬意。
“沁儿,”他站在秋千旁,看着我,“等天下安定了,我们就常来江南住,好不好?”
我笑着点头:“好。”
夕阳下,他的笑容温暖而明亮,像这江南的阳光,照亮了我往后的岁月。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往后的路还很长,但我相信,只要我们携手并肩,便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
因为我们是夫妻,是彼此的依靠,是这万里江山最坚实的支柱。